裹儿知道她想说什么,就算这个男人打她骂她遭践她,他依旧是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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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的主心骨。
有男人的家和没男人的孤儿寡母怎么可能一样。
极是这个男人整天虐待她。
“娘,你别找了,爹他不会回来了。”
杨穗还要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裹儿只是摇了摇头。“你不用问了。”说着,将一包沉甸甸的东西交到她手里。
杨穗打开,竟然是几颗碎银锭。杨穗哪见过这么多钱啊。“哪,哪,哪来的?”
“这钱够你去乡下买块地了,带宝儿走吧,不然那些债主找不到爹早晚还是会找上你来的。”
“你,你,你……”
“你不必管我,这几年谢您对我的照顾,以后不管是我还是爹你都别惦记了,就当生活里从来都没有过这两个人,带着宝儿过安稳日子去吧。”
杨穗害怕,拉着裹儿的手不可撒开,可也就是这时,她竟然发现裹儿白嫩的指甲缝里全是泥土,好像还有深红色的血迹。
她在仔细打量这个养女,她耳根下可能是没来得及清理,又抓痕,还有迸溅似的血迹。
杨穗糊涂,也有明白的时候,她好似猜到什么了。
见她惊讶的表情,裹儿不在说什么了,转身进了小隔间休息去了。
往常都是她带着宝儿睡的,但是今天宝儿久久没进来,裹儿知道是杨穗没让他进来。
也许是因为想让她好好休息,也许,他们是怕了她了吧。
别说他们,就是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狠。
是她,一刀刀刮了那个“养父”!
那个男人本来是想把她卖掉的,可走到半路又起了色心,他不甘自己养了几年的小丫头连碰都没碰过,于是给她扯到了城墙脚下。
虽说男人把自己糟践得骨瘦如柴,可他到底是个三十岁的汉子,裹儿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哪是他的对手。
她四处乱抓,抓破了男人的脸,抓破了他露在外面的每一处皮肤,像个小野兽,拼死挣扎。
男人疼得没了耐心,气得一把将她压在身子底下,就在去扯她裤子的时候,她一把抓住了什么,猛地朝男人刺去——
一直尖锐的树杈扎进了男人的肩膀上,男人疼得猛地扇了她一巴掌,那树杈也被拔了下来。
就在她慌乱着还要找什么继续刺的时候,手边突然多了冰凉的东西。
她看都没看,察觉到那是什么以后,连个犹豫都没有狠狠地朝男人胸口扎去。
看着刺入胸口的刀,男人吓得已经过不得气愤了,他惊呆了,一动不敢动。
“继续啊!”头顶上突然传来清脆的一声笑音,裹儿仰头,还没等看清那人的脸,拔出刀又使出全身力气刺了一刀。
男人下意识反抗,可窒息的剧痛让他动弹不了,因为那匕首直直刺进了他的心脏。
男人缩成了一团僵住,接着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着。
裹儿喘了许久才渐渐呼吸平静,等她再回首时,男人瞳孔已经开始扩散了。
她木然起身,呆了良久才双腿一软噗通地跪在了男人面前。
头顶上又是那声轻笑。“怎么?怕了吗?你杀人咯!”那人调侃道。
看着僵住的小姑娘,他笑得更欢了。刚刚看到这幕,他根本就没想救她,为何要救?他才懒得管那闲事。可是呢,他就像突然升起某种乐趣似的,他想看看如果他给她一把刀她会如何。
没成想,小姑娘果然动手了。
就在他以为小姑娘吓傻,无趣要离开的时候,余光瞥见那姑娘在男人胸口摩挲什么,接着她一个用力,将刀拔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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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那人惊讶回首,只见小姑娘像被操纵的傀儡似的,一下又一下,又狠又稳刺向那具早已经没有的气息的男人。
原来杀人是这种感觉,裹儿体会到了,没有一丝的惧怕,不止是惧怕,她甚至连感觉都没有。
可能唯一给她的就是一种发泄的快感。
那憋在心里,出现在梦了的血腥场景,随着眼前真正的施暴,远去了……
一下又一下,裹儿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瘫坐在地上。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蓦然回头,这才看清了那个给她刀的人。
那人发未束冠,看上去也不过十八九岁,凤眼薄唇,尖而挺直的鼻子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女人还要精致,他淡定地看着她,神情自若,骨子里透着股贵气,也带着不羁的邪魅。
两人对视良久,裹儿默默伸手右手。
那青年男子看看她手里的刀,又看看满脸是血却镇定得不像个孩子的孩子,勾唇佻笑,低沉的嗓音魅惑道了句:“脏了,不要了。”
裹儿愣了下。
“你叫什么?”
“钱裹儿。”
“那是谁?”
“我养父。”
“嚯,弑父啊。”男子挑了挑眉,低笑道,“有种!”
裹儿愣住。这话耳熟,她在哪听过,不一样的声音,但却是一样的语气。
她忍不住打量他,可怎都想不起来她在哪见过他,这明明就是一张陌生的脸。
“接下来怎么办?”男子再次起了好奇心。
裹儿回神,偏头看了看地上血肉模糊的养父,想起了一个地方。“埋了。”
这姑娘还真是够冷静。“埋哪?”
“万人坑。”
男子呼吸微不可查地滞了一瞬。
这姑娘还真是不简单呢!他对她好奇心又胜了几分。
他上前,蹲在地上对着她问。“你拖得过去吗?”
裹儿再看看地上的人,这么大是拖不过去,可她听过父亲给她讲过一个故事,叫曹冲称象……
想到这裹儿的本想还出去的刀握得更紧了,眼中冷得能凝出冰来,不停地在尸体身上扫视。
男子好似看出了她的想法,仰头笑了。这孩子太有趣了,可到底还是个孩子啊!
她以为肢解个人那么容易吗?
裹儿正想着,脸上突然被碰了一下,是那男子的手,他抹掉了她眼角的血。
他手带着温度,让已经变冷的血再次暖了起来。
裹儿的心也跟着忽地一动。
还是那个笑,妖冶魅惑,根本不像个男人笑出来的。他捻了捻沾了血迹的手,打了个指响,接着忽地一声不知道从哪蹦出个侍卫模样的人来。
男子指了指那尸体,那侍卫低头示意,完全无视尸体血肉模糊的身子,背起来飞一般地消失了。
裹儿惊愕的目光一直跟着那“飞走”的侍卫,等她再回过神时,那年轻男子已经不见了。
她赶紧跑出巷子口,瞧见了一身暗红绣服的背影,她抹了抹脸跟了上去,一直跟到一座高楼前。
她仰头看看,是“鸾音阁”……
这裹儿再熟悉不过了,以前她总跟着父亲来听曲看戏,这也是她哥哥最爱的地方,生前他没少往这里投银子,抄家的前一个月他还偷偷包养了个乐伶,就养在胥家郊外的别院里,隔三差五他就得去消遣消遣。
也不知道胥家被抄时,别院有没有被屠,若也被屠,那这乐伶还真是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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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年男子想来也是跟哥哥一般吧,想来也是,京城纨绔,哪有不爱鸾音的!
鸾音阁——裹儿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瞬间亮了,转身跑了……
等裹儿再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干净多了,她去池塘把自己清洗了。
虽然没有胰子只洗了个囫囵,可她白嫩的皮肤,惊艳的五官还是很惹人注目。
当她踏进鸾音阁的那刻,就被盯上了。
也就是因为她这不俗的相貌,她如愿被领着去见了乐坊的林妈妈。
“……我还头回见到姑娘家来卖自己个的。”林妈妈媚笑,精明地眼光不停地在她身上扫着。
别说,这标致的小模样还真是少见,来听曲的,虽说听个好嗓音,可真正只听音的有几个,还不是想瞧个赏心悦目的。说白了,这鸾音阁的女歌伶,实则也是半个妓,这小模样在配上她婉转的嗓音,没准还真是个苗子,只是——
年纪有点大了吧。
林妈妈犹豫,问了句:“几岁了?”
“十一。”
林妈妈上下打量,也就那样吧。“来我们这的,五六岁就开始练嗓,你这……晚了吧!”
“不晚,我会唱!”
“哟,小蹄子还挺自信,那来段!”
裹儿清了清嗓,就唱了她《牡丹亭》里最爱的那段月下相思。
这一开口,惊艳了林妈妈和一众人,小丫头还颇有点当初乐坊魁首花翎的几分韵味。
当然有了,当初裹儿就爱听这段,她爹没少请花翎来府上给她唱,只可惜后来花翎倒了嗓子,再后来郁郁而终了……
捡了块宝,林妈妈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依旧淡定。“不是卖自己么!那也得有个价吧,说罢,要多少?”
“五十两。”
“嚯!”林妈妈眼珠子瞪得老大,“小丫头片子白日梦做到我鸾音阁来了!你值吗!”
“值。”裹儿淡定应。
几人啧啧怯笑,道这小姑娘想钱想疯了,五十两,给她五两都是看在她像花翎的面子上。真是敢开口。
他们这么想,可林嬷嬷不。她端着团扇半掩着口打量小姑娘,别说,这小女孩自带的贵气还真不是她几年就能培养出来的,这孩子怎么瞧都不像是穷人家的,这眼神中的从容,像极了大户人家的小姐。
“说,你到底是谁家的,你叫什么。”
“我叫钱裹儿。”她回答,“妈妈不必问了,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至于我到底值不值这个价,您心里有数,我是自愿来的,我愿意学,愿意吃这碗饭,这不比被强迫着来要好得多么。”
这倒是。林妈妈想想,看看她那双小手,还是犹豫不决。
她倒是不差这几十两银子,若是能把她捧出去,往后日日百两都是有的。她疑虑的是这孩子的身世……
裹儿有点明白了,坦然道:“这钱不是给我的,是给我娘和我弟弟的!”
这么一提,林妈妈走心了,原来她有家人。于是她同意手下裹儿,让她带着钱回去看娘亲和弟弟,同时让人跟着一察究竟……
这便是那钱财的所来。
于是裹儿住了一晚后,天一亮就要走了,她挑门帘就瞧见杨穗娘俩在收拾行李,两人见了她皆是一惊。
裹儿看看他们的行李,心无波澜,他们是想逃了,逃离这个魔窟,逃离魔鬼般的自己吧……
“裹儿……”杨穗突然唤了声,“跟,跟,跟娘走!”
“姐姐,咱走吧!”
裹儿愣住。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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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钱,娘,娘养,养活你。”杨穗说。
裹儿无奈,这女人怎么能这么傻,傻到她想骂她,可比话先流出来的是眼泪。
“算了,你愿意吃这苦,我还不愿意呢!”她偷偷抹了把泪,再没看母子二人一眼,冷冰冰地走了。
就算是报答吧,报答这三年的收留。
他们不是一路人,走不到一路的。
从今天开始,她不再是钱家的“裹儿”,她是鸾音阁的“乐瞳”——
不过若是提到一路,裹儿脑袋里又冒出了那个暗红色背影……
既然他昨日能去鸾音阁,往后也会去,她日日在那守着,她就不信不能再见到他。
若说为何要见他,她说不清,但就是觉得他们才是一路人,也许她就该跟着他。
裹儿默默从怀里掏出包好的帕子,展开,里面裹着的是那把沾过血的刀。不过血已经被她清洗过了。
她看着冷刃反射出的寒光,就在那光点下,刻了个小篆——“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