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昌平侯的新夫人像极了曾经的亡妻,还真是像啊。”皇帝低哑的声音慵然道了句,抑扬顿挫,听语气全然不似传说中那个气数将尽,病入膏肓的状态。
不过就算他是皇帝,这话多少问得也有些唐突了。人臣之妻,岂该是做君主该问的。可也正因为他是君主,这天下还没他问不得的,尤其还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管是赵世卿哪个妻子,皇帝都不该见过。就算要感慨,不是感慨容画像萧羡妤更符合常情吗?
所以他这么问也就等于承认了当初的一切,这话与其说是感叹,到不若说是试探和挑衅。
“回陛下,都是坊间传言而已。”
这是不想接话啊,皇帝笑笑,依旧没放弃。“娶妻如此,看来王爷对亡妻的感情很深啊,逝者斯已,便找个替代的……”
这话说得容画好不窘迫,赵世卿瞥了眼妻子,回道:“陛下,臣妻并非任何人的替代,我二人相悦成亲,仅此而已。”
“嗯。”皇帝不满地撇了撇嘴,“这么说可就无情了,听说你当初和你亡妻感情很好的。”
“相敬如宾。”
“不能吧,若非如胶似漆,岂会成亲一年就有了子嗣?哦,对了,令公子叫什么来着?”
皇帝的话犹如一根根刺,扎向赵世卿夫妇,两人心头都不由得紧了起来,也预料可能要发生什么了。
果然不出所料,皇帝果然是为了子颛招他们来的。
这个秘密,怕是他真的知道了。
赵世卿硬着头皮回道:“犬子,赵子颛。”
皇帝眉头皱了下。犬子,好个犬子啊!他手捏紧了椅子,玉扳指和紫檀相擦,发出怪异的声音。
皇帝沉默良久,渐渐地,他松开了手,目光再次落向容画。转开了话题。“夫人这是有孕几月了?”
这话一出,赵世卿心猛地一提,却还是平静应。“回陛下,五月余。”
“嗯。”皇帝点了点头,又问。“听说令夫人身子骨不大好?”
“谢陛下关心,夫人她身体很……”
“哎,也是,侯府一时间经历这么多,难免不得将养。”皇帝自问自答,完全没有在意赵世卿的回应。好像他回不回应都无所谓,他的目的,只是想说出自己要说的话!
“怎么说你也是国之功臣,你的家人我应该多予抚恤才对。你这常年在外,听说你又要南下,不若这样吧,宫里的御医无论是医术还是药材都是最好的,就让夫人留下,在宫里养着吧!”
话音落,赵世卿登时抬头,对上了皇帝那双晦暗不明却冷森森的眼眸。
原来他招他们入宫的目的在这。
“谢陛下,夫人身子无大碍,还是不搅扰宫里的贵人了。”
“昌平侯这是在跟朕客气吗?在宫里养胎,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荣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皇帝唇角弯起,却不见笑意,“我给你这荣耀,就是向世人昭告你昌平侯府对皇室的重要,从今往后,没人胆敢在动侯府一下。”
说的真好听啊,不要说赵世卿,就是容画也觉得可笑。他是皇帝,他可以赋予荣耀,也可以收回来,天下人是没有敢动昌平侯府的,可偏偏只有一人能让侯府瞬间坍塌,那就是他,当今圣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重要通知:域名变更为请收藏
这些都不是目的,
皇帝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他需要一个能够控制侯府,控制赵世卿的人质。
而这个人,非容画——或者说和他的孩子莫属。
“陛下洪恩,臣谢过,可臣妻还是留不得。”赵世卿坚持。
皇帝的脸色不大对了,本来就阴沉的脸更阴了,阴得发黑。容画偷偷瞟了一眼,直到这一刻她才察觉出,原来听上去中气十足的皇帝真的可以用形容枯槁来描述了,除了那双灌了点精气神的双眼,他脸上已经脱了相。
“好,你可以不留夫人。”皇帝盯着赵世卿道,“那你就把赵子颛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