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他还得确保在舆图得手后,第一时间除掉所有可能会发现舆图有问题的人,所以,职方司的人不得不死。
“明日一早,我需要你在京城找一个货郎,一个担子上挂着这半张木牌的货郎。”
玉家如今哪来的玉公子?
伯懿嘴角不自觉噙着浅笑,黑眸中的忆色渐消:“那你当心,我就在外面。”
马坚似是才察觉到面前有了一人,被这声音烫得浑身一颤,继而不可控地抖了起来,宽阔的脊背弓成了爬虾状。
而后把玩着玉里乾坤,笃定道:“直接找尸体吧,可能还快些。”
伯懿生怕他癫狂伤人,连忙挡在玉浅肆身前。
“云中市,玄胎平育天*,他自称‘玉公子’。”
玉浅肆缓缓站起来,蹲得久了,有微微的眩晕感。
三人就如此僵持着。
“按照玉大人的提刑,我们立刻排查出有一个兵部的人今日并未来应卯。年龄同那几个职方司的大人相仿,因着是负责扫撒琐事的,之前并未有人留意。我已经命大理寺的人去查他的行踪了!”
“根据她身上的痕迹可以看出,她死前在应当在湖边挣扎了许久,直到筋疲力竭才掉进了水里。你说,她为什么趴在那里那么久,逐渐力竭,直到绝望地松开手,都不愿意喊一声救命呢?”
这声道谢,轻若哀叹,似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那是坠楼案发后的第二天,她记得,商赋曾说,那日马坚身体不适告了假。
夏虫阵阵喧闹,可她却觉得遍身寒意,因着马坚之事,亦生出了许多不可名状的悲痛。
那团蜷缩在一起的黑影发出绝望地哀嚎,似是月下峰上,失去了爱侣的孤狼绝叫。
三天前,正是他们入宫查验尸体的那一日。
“你在外面守着,我自己进去。”
玉浅肆却并无半分喜色,随意抬了抬手,示意他们自便。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商赋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官帽两侧的展角轻晃,一副志得意满的浪荡模样。
这次商赋学聪明了,看天色不早,扯着随风一道行动,如此便不会被金吾卫拦下了。
“那个宫女.她是怎么死的?”
却见她含着凛冽的笑意,眉梢不怒自带三分雪。
伯懿算了算日子:“今日正当是十五。”
口口声声“猜测”“或许”,但字字句句都似利刃刻在马坚的心上。
“多谢。”
伯懿从善如流,望向商赋,带了些挑衅:“行凶者的目的若真是舆图,他必得确保自己拿到的东西是真的。那么定然是内部人员。”
随风撇了撇嘴,这马屁拍得可着实是没有技术含量。
“不客气,别忘了,你还欠我一张特制的玉里馆回执!”
门口再次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那日原该是他当值,可是他发现小蝶不见了,便四下寻找,因而告了假并未当值。
“玉公子?”似是在念着刻在墓碑上的无名氏一般。
马坚若一团干枯的烂泥一般,呆立不动。
玉浅肆却淡然推开了他,眸光坚定。似是两轮皓月长悬其中,带着感同身受的悲与触景生情的悯。
伯懿站起来退到一旁:“少卿大人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不管是冲自己来的,还是另有图谋,她都要将这帮牛鬼蛇神连根拔起,一同送进阿鼻地狱。
“是。”
“记住,只能自己找,不可惊动官门。”
“都怪我都怪我。”一边说着,一边妄图打自己,只可惜那锁链的长度恰到好处,他用尽全力,手也够不到自己的面庞。
“够了.够了别说了.求你了。”
他可真是喜欢这身官服啊,大半夜都不愿脱下来。
只能无能为力地怒吼着。即便如此,也不能够宣泄心中的分毫痛意。
蹲在她身侧,轻声安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玉浅肆抬手掐指,口中喃喃,神色朗然,叹了一声:“好巧,这两日,都是好日子啊。”
许久,才接过了牌子,紧紧攥在手中,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他想起此前二人的话题,此时倒是个好时机将一切言明,可二人身在提刑司中,四周或许有齐国公府的耳目,他犹疑了一瞬,正不知该如何开口。
想来随风是担心疯癫的马坚会自残,所以才用了这种法子将他锁起来,让他无法靠近墙壁。
玉浅肆眨了眨眼,望向檐外的夜空,乌纱轻罩,月将满盈。
推开屋门,马坚手脚皆被挂在墙上的铁链锁住,整个人勉强可坐在屋子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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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胎平育天参考了《云笈七签天地部》的三十六天说法。
玄胎平育天,是第一欲界六天中的第四层。用来比照这里的“云中市”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