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雪夜焦尸,枕中黄粱
为母亲解毒,不得不求助于齐国公夫人。
此后,夫人借口留下了自己的母亲与她为伴,玉浅肆知晓这是夫人不放心自己不是王府家臣,却身居高位,得王嵩器重。毕竟齐国公府烈火烹油,外间花团锦簇,实则步步危机,不得不万分谨慎。
但于她来说,却恰好是顺水推舟。
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太危险了。
国公府,衣食无忧,安全无虞,是最好不过的去处。
王嵩看着她踟蹰的模样,喟叹一声,安慰道:“也莫要为难自己,总归有我照看着。”
她看着暗格前挂满的黄符,瞬间意识到了自己在何处。
下一瞬,她便站在了一间圆形的阁楼内。
王嵩微微颔首,摸了摸袖中的荷包,只觉得上面繁复的纹路,十分扎手。
平静无波,似是从未起过波澜的湖面。
管事刚看到玉浅肆站在门前愣神,便问了声好。
起身道:“很抱歉,今日没什么案子,自然也无案可破,更不需要庆祝。”
不知过了多久,淡香在鼻尖萦绕,她打了个喷嚏醒了过来,却不发现自己不在床榻上,而是坐卧在一个小暗格中,外间并无动静。
门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和声,想是这禁楼上的灯火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说“应当”,是因为他已经被烧得浑身焦黑,辨不清容貌。
“哎呦。”
管事引她回到玉里馆,将蓝色一绸布袋递给玉浅肆。
那力气,也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直到滑落在枯井底部,小姑娘都不可置信方才看到了什么。
见她起身要走,伯懿连忙撕开泥封。
她说不清自己还记得多少,但也并非一无所获。
面前的尸体,就像是被长了眼睛的火焰吞噬过一般,丝毫未伤及其他。
她夸张地痛呼一声,摸到了一颗珠子,就是这东西摔了自己?
小姑娘瘪着嘴十分委屈,等着爹爹如往常一般扶自己起来,温言安抚。
“既然打扰了玉大人,总要赔罪。这壶好酒,就当是赔罪了。”
“杨叔,这个人!这个人是谁?我要见他!立刻,马上!”
可是,莫说整间屋子,桌案周遭,就连桌子上平铺开的纸都毫无热焰卷过的痕迹。
枯井里,飘落的雪花翻涌回旋。
继而转身离开。
她垂眸看到自己攥着东西的左手不可控地颤抖着,将右手狠狠覆压在左手上,狠狠压住。
伯懿见她阖目舒展的模样,心中雀跃,变戏法儿似的,不知从哪里掏出了几包辣物。
她想大喊不公平,质问老天,若真有神明存在,为何独独要欺辱自己?
说罢,钻出挂满黄符的暗格。
拱手道:“馆主,昨日来了一位新客,您要看看吗?”
酒香悠绵,潺潺似溪流,清冽似初雪,还夹杂着些许松香清苦,倒是十分独特。
“下酒菜,玉大人尝尝?”
可今日,他也有些慌乱,自家东家何时有过如此失态的模样?
说罢,拱手一礼,道:“后会无期。”
今日恰逢休沐,不知怎的,她就踱到了这里。
没想到伯懿丝毫不惧,大咧咧一笑,反而一撩袍角泰然自若地坐在了她身边。
一切于指尖化作飞灰,玉浅肆从梦中惊醒。
整个人登时若坠冰湖之中,不断下沉。
玉浅肆也僵着脖子扭头望了过去。
旋即又气不过似的,嘟囔道:“你说后会无期就后会无期啊?”
玉浅肆也听到了外间的声音,她知晓,时间不多了。
门边的小姑娘也十分慌张,她突然想起迷迷糊糊睡着前爹爹的嘱咐:“阿如,你好好待在这暗格里,在我卜算结束之前不不得离开。若是待会儿听到奇怪的声音,便按下这个八卦图,可直接从这里离开。这暗格里是这间屋子除了门之外,唯一的出路。记住,我带你来卜算运数之事,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娘。”
也再懒得遮掩对他的不耐,问道:“你来这儿做什么?”
“好,”一瞬便明白了她的想法。他颔首轻笑,温言提醒:“少喝些酒,早些休息。”
让她忍不住好奇:“嗯,我看看吧。”
而一旁的玉浅肆却快步上前,跪在了桌案前,细细查看起来。
玉浅肆晃了晃杯中酒,神色微醺。
依照玉里馆的规矩,里面应当是寂空大师知晓苦主所求之事之后,斟酌其适合寻玉里馆解决的程度写下的佛签判词,一颗佛珠,还有一纸来龙去脉。
伯懿这次先她一步,长腿一迈,靠了过来。
“今夜人多,我送你回家吧。”
不到卯时,玉浅肆已到了玉里馆门口。
如此小事,便怨天尤人,未来还如何走下去?
要了一壶烈酒,并几盘小菜,坐在集市上,看着人来人往,眉间轻愁消散,面上带笑,却毫无情绪表达。
窗外惊雷震天,大雨滂沱。
脑袋里一团乱麻,更是顾不得去思考,这是否是个陷阱。
她连忙道:“我想自己走走.”
伯懿见她眸中似有水光,映着烛火闪耀,似是在其中瞥见了整个人间。
她想起来了,爹爹带她进来的时候,便从屋子里上了锁,唯一的一把钥匙便在他身上。
她再次起身,诚恳道:“多谢伯公子的好酒,但以后便不必了。这杯酒就当偿还了你我的赌约。此后,桥归桥路归路,祝伯公子在京城诸事顺遂,早日归家。”
玉浅肆重重点头,复扬起笑容:“多谢少主。”
玉浅肆任由人潮引着自己前行,放飞神思,漫无目的地走着。
呆呆地静坐着,保持着落下来的姿势。
见他道破了自己的小心思,被辣气熏红了的面庞,染上了些许醺色。
玉浅肆见她要走,徒劳地伸手去抓:“别走!”
可门丝毫未动。
为何今晚的玉浅肆看着如此缥缈?竟像是随时会散开的云雾一般。
伯懿愣在原地,茫然不解。
“我是听林知县说,你每次破完案后,喜欢喝上几杯。”
昨夜的梦里,她才见过相似的珠子,今日便赫然出现在这里。
她想起昨日自己已松了口,不愿再追查他的底细,希望他好自为之。
爹爹死了被火烧死了
不对,不对!
这一定不是爹爹。
唯有手中紧握的一颗刻纹诡异的佛珠,嵌入她的掌心里,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方才的一切,都不是梦。
但.也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