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柳城马氏庄园。
昨夜下了一夜的雨，小德子早起的时候，看到一些被黄土铺垫的地方还有些泥泞，打扫干净的鹅卵石路上，还有些鞋印子的痕迹。
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就阴沉下来。
这条路是主子去后花园的必经之路，平时师父都万般叮嘱，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不成想，就在他出外掌事儿的第一天，就有人这么不开眼，给他找事儿！
小德子看天色还没亮，就回屋掌了一盏灯，去了左右的两排矮屋。
但他并没有发作，而是将新分配来的仆役们都叫出来，好声好气的将这些遗漏都说了，让他们趁时间还早，赶紧收拾妥当，省的天明总管过来巡查，每个人都要吃挂落，一个都跑不掉。
仆役们喏喏的答应了。
顶着还有些刺骨的寒风和露水，都忙碌开来。
小德子盯了一会，看时辰快到了，就带着两个小徒弟出了院门，在领事房拿了家伙什，叫上了两个体壮的仆役，向隔壁杂院的茶水房行去。
路上，整个府邸都已经忙乎开了。
大厨房已经生火，不过没有开灶，而是在一锅锅的烧水。
启明的时刻，正是用水的时候，不仅主子们需要，一些有头有脸的管事也需要。
不过，小德子领的是内院的差事，自然看不上这些外院的杂活，一路都倨傲的抬着下巴，在一声声陆管事、陆爷的逢迎声，走进了春晖堂专属的小厨房。
一走去进去，就看到小厨房的掌厨也是管事，牛婆子正劈头盖脸的训斥一个小姑娘。
这小姑娘瞧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青葱似的，被五大三粗的牛婆子训的抬不起头来，豆大的眼珠子一滴滴的砸在地上，瞧着让人怜惜和心疼。
小路子咳嗽一声，吸引了注意力，才笑呵呵的说：“这是怎么了这是，大清早的，牛姐就这么大的火气！？”
牛婆子看来的是他，缓了缓脸色，回头还是冲着小姑娘斥道：“别管你在外面是当小姐还是当丫鬟的，到了这府里，你就是根草，还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把你那小姐的脾气收一收，要不然，以后还有你的苦头吃！”
训完，才赶苍蝇似的，让脸色煞白的小姑娘离开。
小陆子这才上前，看了看小姑娘离开的背影，笑着说：“又是个走后门进来的？”
“可不是！”，牛婆子叹了口气，说：“外面好好的日子不过，削尖了脑袋也要进府，进来了又吃不了这份苦，你说这是何苦来哉？也就看我好欺负，左一个右一个的塞进来，打量我是好欺负还是咋地！？”
小陆子明白里面的道道，别看这牛婆子说的大义凛然，实际上没少从中捞好处，不过花花轿子众人抬，他也不会去拆穿，于是就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
正事来了。
真正要紧也是要命的，是两位主子待会要用到的东西。
“昨个夜里！”，忙碌的间隙，一项嘴碎的牛婆子神神秘秘的对充当监工的小陆子讲，“要了两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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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陆子听了堆起满脸的笑，小声做贼似的说：“真人兴致好，夫人有前程，我们也有奔头！”
“可不是这个理儿！”，牛婆子像个老母鸡似的咯咯笑道：“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呢，就你来之前我都打发走好几个，当我不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这下好了，夫人稳了，他们也就消停了。”
“是，是，是！”，小陆子连连点头，发自内心的高兴。
两人在一旁眉开眼笑的嘀咕，忙碌开了婆子、仆役、丫鬟进进出出。
不一会，就准备好各式家什，牛婆子停了嘴，小陆子端肃了脸色，背着手走过去验看。
他先试了试了热汤的温度，满意的点了点头，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