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伯余姨这几个月的相处,真是把简阳当自己子侄对待了。对这孤身一人来到这里,明明有些落魄却又执着的年青人分外照顾。客栈所处的地方原本是他们家的一块祖屋,他们的一儿一女出去工作后也用不上了,就把这屋子卖给了简阳。简阳看着他们亲切,就在客栈里给他们留了一个小院,既能住的好点,也能帮着做些清扫工作和做些乡土菜肴。这些日子里他们处的像是一家三口,老余夫妻俩也很是开心。
晨光里,旭日初升,山谷里有云雾升腾。已是深秋时节,近处修篁千杆,远处苍松翠柏,染过风霜的银杏树,按树等叶片开始幻化出黄的,红的迷离色彩。林子里的各种禽鸟翔集鸣叫,下面村子里的鸡犬相闻,宁静安祥又生机勃勃的清晨。
来到这里后,简阳的生活开始慢慢变成本地人的作息习惯。每天早睡早起,在晨曦里活动下身体,把在大学社团里学的八段锦,太极拳练的圆转如意,颇有心得。本来工作后留的短发在这里变长了,配上清逸的面容却是多了几分洒脱不羁,修长的身躯也随着运动的增加而强健了几分。
一个小时左右的运动,让简阳浑身舒畅,微微出汗,也刚好到了余姨喊他吃早饭的时辰。一小碟泡菜,两个鸡蛋,几张饼,清爽饱腹。
“余姨,你这泡菜做的可真好,青脆酸爽,特别开胃。自从吃你做的饭后啊,我的饭量可是见长了。”简阳边吃边说。“大小伙子,能吃才有劲,才能做大事!”余姨笑眯眯地说。
“不过,这都几天过去了,也不见个人过来住宿,这客栈可不好做啊。”余姨有点担忧地说。
“没事,这客栈啊,也不指望它挣钱,我就是想找个这样的地方。”简阳攸攸地说着,“有山,有水,能吃,能睡。”又冲着余姨笑道:“就咱们三个人这粗茶淡饭的,就算没生意,两三年也饿不死!对了,等会让余伯带我去钓点溪鱼去,这几天终于闲下来了,可以放松一下了!”
“哎,这娃儿,这样也不是个事啊!”余姨皱了皱眉,又向小院里喊道:“老余,小阳让你陪他去钓鱼呢!你动作利索点,可不要总是慢吞吞的!”
“钓鱼啊?咳,这敢情好,晚上等着吃鱼吧,老太婆!”里面传来余伯兴冲冲的声音。果然,到了晚上,大大小小几十条鱼,还有些小虾,螃蟹,煮了一锅,味道那叫一个鲜美。惹得院子里养的一条狗一只猫绕着桌脚团团转。
阿莫和小花是简阳刚到这里时从村里收养的一条小黑狗和一只小橘猫。那时的他还住在余姨家的小房间里,这两只小东西让他放松了很多,带给他很多欢乐。现在阿莫已经长成乌黑发亮的大狗,性情却很温顺,还挺通人性,而小花也长成了胖乎乎的小肥猫,还带着点小脾气,时不时要挠几下阿莫,平时睡觉打盹却又喜欢爬在阿莫身边,让人好笑又好气。
“小阳,明天我带你去村里老赵家做酒去。”余伯自从住到客栈后,明显精力充沛起来,很喜欢带着简阳在四周砍树劈柴,抓鱼摸虾,眼神又得意又满足,让简阳暗自嘀咕:“这老头是不是把他当孙子带了?”
不过,村里老赵家做酒还真是一绝,祖上传下来的手艺,据说是以前在老酒坊里做过几十年师傅,后来回老家传给了后人。而溪湾村这里的气候,土壤和水源都很利于酿酒,因此老赵家的酒因为做的少而名声不响,品质却是绝佳。简阳还正准备去订一大缸,想着顺带卖卖酒也不错。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生意是一单也没有。附近几个村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简阳倒是摸了个门清。老赵家的酒是香浓诱人,醉了不上头;隔壁村老韩家的豆腐做的是豆味浓郁又不渣;李三叔家的熏肉熏鱼更是闻着香,吃着更香。
撒着欢的阿莫跟着简阳满山满谷的乱跑,傲娇的小花却是娴静的待在客栈院子里,在余姨的脚边蹭来蹭去,懒洋洋的晒晒太阳,偶尔抬头“喵喵”的叫几声。
这样的日子,简阳就想过到天荒地老,过到悄无声息。没有了以前的追求和想念,也没有了对未来的向往和探索。慢慢地他都快想不起来他之前二十多年的生活,父母,朋友,同学还有曾经的哪个她。
他好像在这里住了很多年,又好像曾经是这里的人。山里的空气很好,山里的人也很好。他只想就这样静静地,慢慢地生活下去,陪着青山老,陪着绿水长。在这午后的阳光里,一杯淡茶,一只笠帽,脚边爬着阿莫,耳旁听着竹叶摇动,人也昏昏,狗也沉沉,说不出的安详静谧。
渐渐的,风停了,云也不动了,院子里只有暖暖的光影慢慢地移动,落在这片沉睡的小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