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博文学
首页 > 其他 > 伞骨是哪个部位 >

作品相关 (5)

章节目录

八岁的时候,他背着受伤,发着高烧的同伴跑了十几裏的山路,可是那人还是死了,从此,他明白人生不过是与死亡赛跑的一个过程,想要活下去,必须比时间更快。

十一岁时,第一次见识到中原的繁华,也第一次见到了那个干凈肆意的孩子……他救了他两次,他陪了他九年……

那一年,他欠给他一盏莲灯。

现在,他来还他一场江南。

…………

可是天终究是要亮起来。

这不是故事的结束,而是鸡飞狗跳的另一端故事的开端。

第三支伞骨·起(上)

季节的变迁,对于寻常百姓的感知,与朱门宫阙的裏的很不同,不是白首宫娥鬓间的芍药,不是女官妃嫔层迭裙褶中的纹路色泽,一声蝉鸣,一夜寒霜,一滴春雨,春耕秋收,要比前者要直观得多。

钟檐便是在今天早上第一十二片落叶在眼前落下时,深刻的感知到这个真相。

宣德十二年的冬天终于来了。

钟檐之所以这么关註落叶,甚至连落下几片都清楚得透彻,是因为他很紧张。

他为什么这么紧张呢,是因为他今天早上都在思考怎么开口说这样一件事。

这一日,申屠衍和钟檐都起得颇早,一方面他们平日为了照料这样一个铺子,另一方面是因为昨夜睡得实在不踏实,各自都有太多的心事。

从昨天晚上进了这个屋子,他们便再也没有说过话,今天早上也是,他们各自起身穿衣,钟檐系着衣襟的襟带,昏昏沈沈,忽然听得身后低低笑了一声。

“钟师傅,咳咳……是在下的夹衣……”

钟檐低头,方才他穿上已经觉得比平日宽大许多,却没有多想,如今,羞恼一并涌上来,面皮辣烫得吓人。

“其实……也是无碍的,我再去寻一件罢。”

钟檐跪站在床上,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最后索性想通了,那大块头住自己吃自己的,穿他的一两件衣服又怎么的了,这样想着,也释然了。

这么一闹腾,他们打开房门的时候,却发现有人起得还要早。

生冷的竈臺上已经被重新添上了柴,正蹭蹭地冒着白气,水缸上也舀满了水,卷着袖的少女正使劲揉搓着木盆裏的衣物。

这时秦了了已经换了一件素凈的襦裙,用一根荆钗松松垮垮地挽着发,回过头来,原本素凈的脸颊上确有好大一块乌炭痕迹。

楚馆教坊裏教出来的女孩子,琴棋书画,乐器俚曲,样样都算得上是各种翘楚,却何时做过这样的粗活,做这样的活着实有些难为她,瞧着一旁的柴劈得七零八落,粗瓷碗碟打碎了好几个,偷偷藏在柴火堆下,只露出些许碎瓷片。

世人昏昧,听过了杜十娘,却无人识得敛妆嫁奁的心境,读过了红拂夜奔,却不知一句妾本丝萝,愿托乔木包含了多少心思,可洗凈铅华的姑娘一低头,一敛眉,便是另一段故事。

千般道理统统没了逻辑,能解释的也不过只是一句轻飘飘的“我喜欢呀”。

“秦姑娘,这些事怎么好劳烦客人来做呢……”钟檐却是一个不解风情的主儿,脸已经耷拉到了南墻,却不好发作,心裏却盘算着,祖宗哟,这些东西重新买需要多少钱哟。

“钟师傅,我不是客人……”女子把被她洗破的衣服往裏面掖了掖,顿时窘迫起来。

“还是我来吧。这些男子的衣物,女孩家终究不便。”申屠衍接话说。

钟檐出了厨房,低眉螓首的女子跟在他后面,他不觉揉了揉他的脑门,原本申屠衍就爱用这样的眼神瞅着他,得,现在又来一个。

好事成对,桃李烂双,钟檐觉得他数十年未开花的老桃树今年是非要抽一抽这新芽了。

就在小钟师傅数完第十二片落叶时,他咳了一声,决定开口,“秦姑娘,我记得姑娘说久未回家乡看过了,如今脱了乐籍,可是想回家乡看看,听姑娘的口音,应该是北方人吧,巧了,东街的王员外正好要往河间府,我与王员外倒是有些交情,可以……”

秦了了原本就低着头,更加低了,但隐约可以看见她肿的核桃般的眼,“钟师傅,你……是嫌弃奴的出身吗?”她原本绯红的脸更加红了,声音细如蚊声,“其实,奴还是……还是完璧。”

“咳咳……我不是这个意思。”钟檐大咳,嘆气,“我不过是个穷糊伞的……”他一度觉得自己串错了场子,硬生生演了出卖油郎独占花魁。

秦了了却说,“欢场女子本来就难求真心,我想要的不过是那个愿意给我一片瓦遮雨的男人罢了……

“我已经娶过亲,内子虽然不在这裏,但是我与她的婚书却是好好的。”

秦了了红了眼,低低的唤了一声,继续道,“我可以为妾。”

“我……我有疾!”钟檐被逼的没法,口不择言,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这下对面彻底没了音,钟檐抬起头,对上了才撩起门帘的那人含了三分笑意的眉眼。

秦了了依旧不愿走,钟檐也硬不下心来赶人走,也就不了了之,只要不碰他的碟子衣服,储着这样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倒也愉悦身心。

隔壁家的朱寡妇串门越越发勤快了一些,秦了了倒也乖巧,一口一个“大嫂子”叫的亲热,她握了秦了了的手,便是一阵讚嘆,“啧啧啧,小钟吶,你是哪来的福气哟!”

又过了几日,朱寡妇看钟师傅的眼神却不太对,从欣羡变成了难以掩饰的同情,钟檐觉得奇怪,终于有一天,朱寡妇憋不住,寻了个僻静地方偷偷的问。

“我说,钟师傅,你是不是寡居多年,寂寞难熬,导致内分泌失调啊。”

她心裏想着,真可怜,好不容易铁树开花一次,却只能眼巴巴的望着,“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认识一个郎中,专治……”

“你才内分泌失调,你全家都内分泌失调,才……房事不济!”

钟檐恨恨道,谣言猛于虎,猛于苛政吶,特别是在爱嚼舌根的长舌妇人的嘴裏。

钟檐被这谣言气得心肝脾肺无一不疼,看着屋裏平白多出的两个人,怎么看怎么不得劲,心裏十分的不痛快,秦了了是姑娘家,他总不好对他撒气,但是申屠衍皮糙肉厚,他自然不会白白放过。

饭桌上的时候,他对着一桌子菜挑挑拣拣,好好的一碗粥楞是让人回锅煮了三遍,明明没有半分日头,他硬是让人把所有被褥书本统统在屋檐上晾了一遭,好不容易歇下了,在申屠衍才不过在板凳上坐下,屁股底下的长板凳被抽出去大半。

申屠衍也不恼,甚至连眉头也不皱,只悬空坐着,把小姑娘看得一楞一楞的。那姿势坐如钟卧如松的,连钟檐都要怀疑这厮是不是被自己折腾傻了还是是脑子本来就有坑。

谁料到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面无表情的男人已经从长凳的一头挪到了另一头,就差没有坐到钟檐腿上了。

“你大爷的!”钟檐“噌——”的一声站起来,要不是申屠衍动作矫捷,差一点当场把七尺男人掀翻在地。

秦了了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跟手裏的兔子一个德行。

钟檐心中那个弦忽然崩的一声,弹得他心窝子猛的疼了一下,他想起了当初的小妍看着自己打架也是这样的表情,忽然柔和了语调,“没事啊,真的。”

人总是在不断的往后看,然后想着嗯,如果当时怎么样,一定不会是这样的,可是钟檐没有回到过去的能力,所以他很想对这个姑娘好,把以前对小妍的不好与不耐烦统统都还上。

仿佛对她好,跟对小妍好,是一样的。

几天下来,他们发现秦了了实在是一个很乖的姑娘,自从住进了钟家,就一直是素颜挽发的模样,干干凈凈的就像雪堆成的一样,平时话不多,总是安安静静的,完全看不出她曾经是花街上的歌伎,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会哼一些听不懂的俚曲小调。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小姑娘同情心有点忒泛滥,隔三差五的就捡那些流浪受伤的动物回家,在她带回来第一只兔子回家,钟檐还是高兴一会儿的,心裏想着,好肥的兔子,今天晚上要开荤了,看着秦了了满面恐惧又带着期许的目光,钟檐最终垂首,好吧,养着吧。

于是钟家后院很快就充斥着各种动物的叫声了。

钟檐被这叫声吵得脑门生疼,翻来拂去的睡不着,一蹬腿踹到了申屠衍的身上。

自从秦了了搬过来,原本就不宽敞的几间瓦房就更加拥挤了,客房的床被人占了,申屠衍和钟檐挤在一张床上,起初钟檐并不乐意,看见那个男人就恨不得把他踹出去,但是每当看到申屠衍的脸,却不忍心,看着他也算规矩,也就决定不计较了。

钟檐一时气结,嘟囔,“我这一辈子是作了什么孽哟,怎么招惹你们这群魔星……这一个一个,都是讨债的。”

申屠衍原本也没睡,被子底下的一只胳膊伸过来,环过他的腰,呼出的气环绕在他的耳边,“吵着你了?我这就出去把他们都宰了。”

正经的语气,却不是在开玩笑。

钟檐见他认真,忙道,“别,我开玩笑的,别伤了秦姑娘的心。”

申屠衍眉头皱了皱,觉得自己没出息到家了,现在居然跟一个小姑娘争风吃醋起来,要是被他军营裏的弟兄们知道了,指不定怎么笑话呢。

“秦姑娘?你打算怎么办?你是……”要娶她吗?他这样想着,却怎么也问不出口了,他平生裏天不怕地不怕,末了,却生出了患得患失的心情。

钟檐沈吟,“我也想不好,秦姑娘出身虽然不好,可是品貌却是半个云宣城的千金都及不上的,配了我这样一个伞匠,实在可惜了,况且……”

申屠衍忽然想起了什么,忽然低笑了出来。

“况且……你还房事不济吶?”黑暗中那个声音语气再正经不过,可是内容却不太正经。

钟檐原本平下去的火气又通通上来,还没有发作,他的身体被一个灼热的身体所环住,隔着衣物,依然能感觉到那就要呼之欲出的*。

他不喜欢这样的接触,太能够暴露自己,喜怒哀伤,无论是哪一种情绪的暴露,都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隔着一堵墻,院裏忽然飘来一句猫叫,他吃了一惊,身体往被窝裏缩了缩,忽然,环在他腰间的手忽然收紧了力道,然后,这样一句话飘进了他的耳朵裏。

“你房事济不济,我清楚。”

第三支伞骨·起(下)

“你房事济不济,我清楚。”

申屠衍吐出这样一句话,原本也知道依着钟檐的脾气,他定然会恼怒,轻则把他踹下床,重则把他赶出门,他想着如果钟檐一有动作,便拼了老命也要保住他的大腿,谁料到对面的那个男子幽幽的转过头来,窗外的月关清冷,剪了一段笼在他的面庞上,不甚分明,却是迷惘的表情。

申屠衍以为钟檐没有听清,其实不是的,他听得很清楚,也了解那个男人的恶极趣味,可是却没有力气去当真,去真的生气,连假装愠怒的力气也没有。

他是真的老去了,在他头上拔下第一根白发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他已经老去了,虽然那时他年华尚不过二十五,可是清贫与寂寞已经磨去了他身上所有的锐角,他开始尝试着与生活和解。

他初来云宣时,他过得并不是很如意,朱门王侯家的公子,不知人间疾苦,不识世事人情,不懂得低头,甚至不知道自己如何为生,如何自保……他一度以为自己会死,在他的二十二岁。

可是他却活了下来,活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时光是什么?

不过是红颜换了白首,少年换了华鬓。

锦衣玉冠的少年脱去了一身荣耀与福荫,长成山野林间风雨中野生土长的一桿修竹。

忽的,有一个温软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嘴唇,却又做贼似的很快离开。

他下意识睁开眼,看见做了贼的男人将脸半张脸蒙在被子裏,他的心裏一阵酥麻,想起了他的十五岁,十五岁时的那种悸动,忽的如春风化雨,雨后肆意的竹笋一般纷纷冒出头来。

呸呸呸,钟檐,你脑子也昏头了吗?

为老不尊,没羞没臊啊,还没完没了了吗?上瘾了吗?

他暗自咒骂着自己,顺便狠狠拽了身上的被子一下,把被子尽数揽在自己身上。

等窗外的夜风渐渐止息了,他才忍不住想,十五岁,是多遥远的故事了?

哦,那一年是永熙九年,朝中局势峰回路转,又有了一个新的转折。

旷日持久的靖晁之战终于于永熙七年收尾,靖晁两国和谈,大晁以莼阳公主出降,以结休战之盟。这一场战争的惨烈持久,给两国的百姓都带来了无法弥补的伤害和损失,江山摇落,满目疮痍……而大晁的朝堂上,不过是多了一个缙王,一个朝中权臣。

萧无庸,郓州人,己亥年金榜魁首,入朝也不过区区五载,却已经从一个小小翰林做到了一品右丞,仅次于左相,权势倾天,三省六部羽翼遍布。

可坊间又有传言,萧无庸的扶摇直上另有原因,萧无庸之姿,俨然与前朝国舅酷似,可是华朝覆灭已经多年了,前人早已作古,当年活跃在政坛上的已不知所踪,所以这也不过是野史稗闻,无从考证。

如果不是牵扯到家族欣荣,这些,于十五岁的少年,不过是一段茶后谈资,一段笔上文章。

十五岁的钟檐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混世魔王,人情世故也知晓了一些,而这一些变化,是从父亲的连年的贬黜开始的。

钟弈之在朝为官十余年,原本是万事通透,仕途一路行来,也还算通顺。可是独立危墻之下,哪裏会不湿衣袖之说。

永熙四年的礼部宗庙祭祀之案,便在他的宦海生涯投下了第一笔隐患。

从未出过差池的祭天仪式,当天,神像倾塌,惊扰圣体,高祖大怒,主管祭祀礼仪的礼部自然脱不了干系,牵连官员多大数十人,钟尚书也在其中。

之后的五年裏,钟弈之一贬再贬,到了永熙九年,钟弈之贬为从五品员外郎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西游:长生从拜师镇元子开始 科技帝国从穿越三体开始 我和无数个我 长生修仙,与龟同行 全职法师:重生莫凡,很合理吧! 谁把遗言落这了? 离柯南远一点 我只想演戏,系统让我当大佬 1848大清烧炭工 我在缸中世界当神王 大明王朝1556 缔造美利坚:我竞选经理是罗斯福 让你守四行仓库,你带出个德械师 重生在电影的世界 蜀山镇世地仙 凡人:天南第一法修 人在游戏王,超融合观众也融 谁说这里有怪谈的? 道与碳基猴子饲养守则 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