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期时,人们会觉得没有朋友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意味着你这个人不好相处,可能有很多缺点,或者是缺陷。
李沝当然也不例外,所以她更没心气交到新的朋友,外界只会抱怨她太沈默太无趣。
最后一场考试,李沝索性找了附近的居民楼躲着等待开考,老房子的墻面会做镂空的设计,透过那些个洞,李沝偶尔能看见楼下的场景,好巧不巧,居然看见了左奕和黄晶。
她们还是老样子,总爱手挽着手,头靠得很近。
“那是什么?”
阳光晒在她们的头发上也照耀了骷髅发夹,李沝急忙扒着镂空洞试图看清,两个发饰除了颜色的不同,款式是相同的。
她们关系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吗?李沝的心臟像湿毛巾被拧干似的紧,喘不过气。
李沝再也受不了这场冷战带给她的酸涩感了,她发誓要跟左奕绝交,可事情很快传来转机,就在这场考试之后。
考场上,李沝不知道自己来了月经,鲜血染红了她的灰色运动裤,等她考完起身离开时,红屁股被所有人看见,教室裏发出一阵男性的哄笑,李沝的天都塌了。
虽然女孩来月经跟流眼泪是差不多性质的生理反应,可青春期的女孩就是会对来月经感到羞涩,这不能怪她,也不能怪男孩,怪来怪去好像得怪老天爷,硬把人类分出性别。
李沝急需找个人诉苦,她想来想去整个学校也只有左奕,李沝用立刻用薄的卫衣外套裹住屁股,然后冲到左奕考试的班级。
万幸,左奕还没离开,黄晶貌似没有写完试卷还没来找左奕。
两人约在校外老楼见面,黄晶找不到的地方。
“怎么了李沝?”
在听见左奕声音的后一秒裏,李沝再也绷不住了,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淌出来,慢慢再把系在腰间的外套脱下,大红色刺眼无比,她什么都不用说,左奕就什么都明白了。
左奕伸出手轻轻拍着李沝的背,“好了好了我在呢,唉,不算大事,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人打了之类的呢。”
李沝抽泣着,“这还不算大事?那什么是大事!”
左奕从口袋裏找出纸巾递给她,“擦擦,你啊,就是太幼稚了,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你啊,你记住你要是受了委屈你就来找我,我一直都在的。”
左奕的话特别温暖,受了近一个月冷落的李沝听后更觉得委屈,流出了更多的眼泪。
可看见左奕头发上带着的骷髅发夹,李沝就能想起黄晶也有这么一个,左奕每天跟黄晶上学放学,手挽着手,肩膀靠很近,连体婴儿似的,李沝又觉得左奕在骗人,左奕明明一直在黄晶身边。
索性就把话说开,李沝朝左奕吼着,“根本就没有,你都跟黄晶关系好了,我们两都一个月没说话了!”
不知道怎么安抚激动李沝的左奕只能硬扯嘴角,从拍扶她肩膀变成揽抱住她,“李沝你相信我,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李沝问,“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能跟我冷战这么久,为什么我们都不说话了,你说啊!”
空气中一阵沈默,左奕憋了半天吐出句,“君子之交淡如水嘛。”然后拿过李沝手中外套帮她系在腰上,“行了别哭了,我们回家。”
一路上,外套的结巴都非常硌腰,李沝松了好几回想重新绑好,结果手没抓稳,外套掉地上,当灰红的屁股重见天光时,她突然发现内心关于月经血臟裤子的羞涩感彻底消失了。
她又想起了小学时期,她和左奕在走廊上嬉嬉笑笑的课件休息,她那会被男同学强制接受鼻屎的抚养权,本来是件无比难堪的事情,可她跟左奕抱怨过后,难堪的情绪减少了一半,她那会就懂,只要左奕在她身边,她发生任何糗事都不害怕。
青春期干脆叫做糗事集中期吧。
难怪身处青春的小孩都需要朋友,拥有朋友就像拥有隐型超能力,如果朋友陪在身边,李沝她想,就算是裤子上的经血新鲜艷红得换个位置,比如糊在脸上,她都敢巡街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