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像枯树枝的黑手,没有虚边,血管也凹凸清晰伸在李沝面前。
李沝虽然很想跑,但更想弄懂眼前的奇奇怪怪。
李沝深吸一口气,闭紧双眼,一拳对打上去!好一会,她都没有感受到疼,只觉得手吊在空中。
大爷们没有骗她。等她重新睁开眼睛,整个祠堂门前绿光闪耀,水泥地上,漫步机边,全都转着亮绿小点,就连水塘裏银亮色的月亮刀都成了螳螂胳膊。
李沝抬头看,天上月亮都是青草绿,“这是都是啥啊…”
高大爷白眼嘆气,“这是我的胳膊,被你一拳打碎了!我都只说了碰一碰!”
不怪大爷凶她,她这一拳确实蛮横,停到大爷的大臂处,如果大爷是个活人,胳膊硬生生能被她打骨折。
‘折断’点也是全部绿光的扩散点,等李沝慢慢张开拳头变手掌,她想抓住一些绿光,但这些光除了亮根本就是透明,像抓了一把风。
李沝彻底信了,她是真碰上事了。
李沝收回手,散飞的绿色光点又聚拢成大爷的手臂,还他完整,世界重回黑暗。
事到如今,李沝接受一切,她猜,“你们是我祖宗?”
绿袄矮大爷点点头,然后挨个给李沝介绍,“我是你曾祖,他们是你高祖,天祖和烈祖。”
好,知道谁是自己太爷爷后,李沝盯准他问,“为什么要生气,是因为我是女孩吗,进祠堂分走了福气?”
有点爽,跟祖宗正面对峙的感觉。
但李沝貌似冤枉了他们。
矮大爷一脸疑惑,“分什么?福气?他们个个都是寿终正寝走的,需要谁的福气?我虽然离世早,但我生前是个大大的好人,生前积累的福气下辈子都用不完。我们生气的点是你调皮!是你踩门槛!破了祠堂大门的结界,随意任何一个孤魂野鬼都能进李家祠堂!还把供奉的酒也换成了水,让一野鬼小子进祠堂笑话我们千杯不醉!”
高大爷急忙加一嘴,“要不是野鬼笑话我们,祠堂能着火吗!”
李沝,“嗯?”
“我们跟野鬼打,打架。”大爷们不好意思齐齐低头,“然后,然后野鬼他就压着大蜡烛了,大蜡烛倒,烧着牌位,火越来越大,不过区区小火对我们没关系,做鬼能千裏眼,顺风耳,生前的一切苦痛全部消失,不怕烈火,不怕寒水。”
“当鬼这么好?”李沝眼睛都亮了。
矮大爷喊,“好什么好,碰上你们这种不孝顺的后辈,拿水敷衍我们!”
李沝连忙解释,“我们不是故意的,我爷记性不好,把洗罐子水忘记倒掉,当成了酒,所以…”
“什么!那居然是洗罐子的水!我们还喝了一大半!”
“那个没用东西!这点事都办不好,肯定得老年痴呆了!”太爷爷嫌弃起儿子的骂声也不小,一嘴的臭气往李沝脸上喷。
李沝夹在中间打缓和说,“对了太爷爷,家裏狗丢了,能拜托用用你们的千裏眼顺风耳帮忙找一找吗?”
“大头棒啊?被野鬼抱走了。”
“啊!”
“那野鬼每天都超级无聊,不是烦我们就是烦狗,也只有狗能看见他,他是外地人,这裏没有亲人,你能看见我们也是因为我们有血缘关系,别的鬼,你是一概看不见的。”
李沝,“居然是这种设定?那野鬼到底是谁?抱大头棒去了哪裏呢?”
太爷爷们去指水塘方向,大片田野后,高速公路后的坟山,“祠堂一股烧味,之前他跟着我们睡祠堂,现在我们也上山住,他也在山上呆着。”
“我要上山找那野鬼才能要回大头棒?”李沝转动眼球,灵机一动,“太爷爷,你们能帮帮忙吗?”
“可以啊,一瓶酒,和永远不许踩门槛!”
“啊!”
“啊什么啊!你踩门槛踩上瘾了是不是!这臭毛病必须改!”
“不是啊太爷爷,是酒我搞不来,我未成年不能买酒。”
“李二水你少骗我!你去年冬天刚满十八岁!”太爷爷嚎着嗓子追李沝。
祠堂前,水泥地,李沝围着焚烧炉逃,“太爷爷我没钱!”
太爷爷们齐声说,“我们这有冥币你拿去用,可以维持三个小时的幻影成真钱!”
李沝晃头晃脑拒绝,“祖宗,不道德啊!”
太爷爷怒,“放你的屁!不道德烧给我们干嘛!拉屎擦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