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千载,转眼即逝,除却仙境修行者,千年时间,对低境修行者来说,已经足以数次迭代。
而对于更高层次的修行者来说,也不过须臾。
千年前的那场生死之战所造成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失,一些强大的修行者在提及之时,仍然会变色。
圣族天地的边际处,紫金色的大碗,倒扣在整座天地上。
这里早已被列为禁地,同时布置有覆盖苍穹的大阵,数千里外朝这里望来时,则只有一片虚无。
此地围坐着僧人,一排又一排,密密麻麻,放眼望去,近乎不可数。
他们紧闭双目,一脸虔诚,日夜不停地诵念着经文,从他们口中蹦出有形的金色梵文,跳跃着融入后方的紫金色屏障中。
“别再说你那个驱虎吞狼了。”镇元子脸色一黑:“腐败生灵被佛门层层镇压,三大佛祖每隔百年便会轮换,谁也难以靠近分毫。”
但却都牢牢地禁锢在他躯体中,血肉被摧毁,骨骼被撕裂,他的躯体逐渐失去支撑,扑通一声,他竟无力地跪在了地上,跪在了李昊面前。
这让他不得不把七宝妙树也拿了出来,把这颗先天灵根吞了下去,而让他意外的是,其中蕴含着的精华,甚至比一道鸿蒙紫气碎片还要浓郁。
“二圣光辉普度天下,佛祖之威更是无匹,你们负隅顽抗的底气在什么地方?”
恢宏的佛光巨掌犹如一座大山般落下,朝着众人落下,似乎丝毫没有顾及旁边的佛徒。
“对魔孽,便无礼数可言。”其中一尊菩萨垂首低眉,言语平和。
“不得不说,你小子是个人才,的确让我有些生气。”李昊把势能金刚的元神捏成一团球,对方的感知清晰无比,痛苦的同时又无比骇然地看着眼前的人影。
已经有几分当初洪荒天地的风采,而即便是最巅峰之时的佛门,也没在洪荒时代扩张到如此地步。
而那些佛徒却高呼着佛祖显灵。
作为玉帝,徐明安的存在感一直不强,但在这一千年里改变了这个形势,如今这么多的强者,有一大半是在他的谋划下来到这里。
三天后,凌霄宝殿中,殿门紧闭,殿中一片寂静,相比于曾经的巅峰,此刻的仙神数量不算多,甚至还有很多不属于仙神之列。
在这千年的时光中,有不少仙神已经迫于佛门的压力,离开了此地。
诸人脸色同样不好看,这不仅是对李昊的侮辱,也是对他们的一种蔑视。
“大菩提掌!不好…”中年人拔剑,剑鸣如河,化作一条蓝色真龙,咆哮而去,但被佛掌镇压。
让他已经淬炼到准圣巅峰的肉身,再次蜕变,但还没有达到圣人层次,介于两者之间。
几名老妇手忙脚乱,从身后的背篓之中拿出散发着荧光的草药,但无济于事。
“另外,势能金刚虽然口出不逊,但终究也是我佛门中人,还请李施主放了他。”
“佛门的准圣前来,大概率是迫压吧,已经是最后一小片区域,这里龙蛇混杂,强攻得不偿失。”李昊揣摩着,这块区域不大,就算拿下来也没有太多收益。
“没想到李施主竟然会在这时出现。”燃灯古佛双手合十,淡淡道:“圣人对您念念不忘,既然出现了,便随我走一遭吧。”
但也正是因为区域不大,强者数量太多,若是强攻,定然死伤不少。
当初伏杀李昊失败,长弓世家近乎被覆灭,但苟延残喘多年,佛门大势来袭之时,他们果断无比投靠佛门,倾尽家族底蕴竟又培养出一尊菩萨来。
而到了修炼元神的层次,都已经濒临仙境,怎么可能还会有人愿意被人当作工具。
“滚开!”少女怒斥,而那中年身影也跟了上来,摇头道:“没用的,你对他们好,他们认为是佛祖指引,你对他们不好,他们认为是历劫。”
“魔孽,受死!”
四周一下子寂静下来,而那年长的老者颤颤巍巍地起身,和煦道:“正是佛祖把你指引到这里,救了小莲,否则你又为何出现?”
“相比于对抗佛门,这个机会更大,毕竟只有一尊准圣。”林飞不甘心道,身旁的镇北王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和我当时预料的也差不多,佛门已经近乎将整片天地霸占。”李昊眸光平静,他从混沌之中都能看到他透过九天罡风传递出来的浓郁佛光,近乎已经彻底将整片天地覆地。
良久,镇元子叹了口气,眸光已经坚定:“化整为零吧,我的地书,可以派上用场,或者等到佛门二圣能推演出地书的位置,那时还没有其他变数的话,吾等就准备赴死吧,”
一侧的林飞点头,他看起来沉稳了不少,也已经步入仙境。
燃灯古佛此刻,就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枯瘦的躯体,难以挤压出来一丝一缕的力量。
这张帛卷的使用方法,并不是往其中填充三道鸿蒙紫气之后才能使用,而是先与李昊的肉身融合,而后再吞噬鸿蒙紫气。
“张青松,谁说我们不敢打,要投靠佛门,我们还用来这里?”一尊大巫沉声喝道:
“我可不想让我的族群后辈,全都变成没有意志的行尸走肉!”
此人自然便是在浑沌中沉寂了上千年的李昊。
“那就得罪了。”燃灯古佛云淡风轻,千年时间他不认为李昊能有什么大的进步。
而神色苍白的女子仿佛没有半分痛苦,只是紧紧握着男人的手,眼神中蕴含着眷恋。
使用完之后,李昊便把熔炼完整的一缕鸿蒙紫气,送进了自己的肉身中,而这次的蜕变,则足足持续了五百多年。
别人喊就喊了,跟着信,那就太蠢了。
“啊…”凄厉的哀嚎声响彻这片荒野,数名穿着破烂衣物的佛徒聚拢在一起,在他们中央有一个大汗淋漓的女子,面露痛苦之色。
“师兄误会,只是避免这些佛徒被误杀。”师弟神色平静。
那原本应该平静和善,普度众生的双目中,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骇然,震惊,疑惑,迷茫…
那是镇元子的前世元灵,对他最后的告诫,皈依佛门,受封佛祖,然后接下来万万年便如同一日,比地仙之祖还要不如。
“是双生子,双生子,用力啊…”其中一名光头的老妇人说道,脸上满是褶皱。
他那种蛮横的吞噬,其实有些暴殄天物,不过吞都吞了,也懒得想这么多。
“化整为零。”徐明安吐出四个字,神色漠然:“佛门想要这块地方,就丢给他。”
“莲妹…莲妹……”一个样貌颇为年轻的男人,紧紧攥着生育女子的手,满脸的紧张与忐忑。
而佛山则不禁婚配,毕竟他们还需要源源不断的生灵提供香火。
其中一名中年男人神色,焦虑似乎对那少女说着什么,但那少女不管不顾,径直走上前来,冷笑道:
“生个孩子也会死人,稍微修行些功法,渡几口灵气便不会死去。”
他看向闭目养神的徐耀,犹如一尊仙灵般,身上的气息缥缈不定,也更加深不可测。
“什么佛祖显灵,我和佛祖没有半分关系,明明是我救了他。”那青衣少女恼怒,不由得喝道。
确定这里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之后,无声无息之间,他化作流光离开这里,直到最后那位弥勒佛才有些疑惑地睁开双眼。
不过今天这事蛮有意思,他倒不介意出手一助。
“怎么打?”
当初一战打得天昏地暗,他们要真想对那地方有企图,佛门二圣怕不得亲自出手将他们镇杀。
“镇元子道兄,应该也能混个佛祖之位吧,佛门六大佛祖,位高权重啊。”张青松蕴含深意道。
师兄面含笑意地看向那一行人:“我等追了你们数月,没想到还真把你们等出来,那少女心地不错,正是佛门的好料子。”
“佛祖显灵,佛祖显灵!”四周的众多佛徒目瞪口呆,纷纷匍匐在地上,高声呼喊着佛祖。
想着,那个隐藏在他内心的疑惑,再次浮出水面,他依靠的真的是太上圣人?
镇元子犹疑不定,蓦然间,耳边似乎响起一道声音,“重活一世,如果依旧是个地仙之祖的角色,那还有什么意思?”
“父皇…”徐明安看向夏皇:“若是你,该怎么选?”
李昊饶有兴味地看着这小和尚,佛门就这个吊样子,他又不是不知道,慈悲什么的,都是口号罢了。
“老家伙,上次就看你不顺眼。”李昊淡笑,“新账旧账正好一起算。”
“所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吗?”徐明安没什么反应,盯着镇元子。
“你拖下去,到底在等什么?”镇元子此盯着他,沉声道:“酆都大帝都已经消失,李昊消失千载,你准备等到什么时候。”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那几名老妇人也松了口气,但随即便是一声惊呼:“不好,大出血!”
因为这里有着圣人之徒的存在,加上其他一些因素,导致四周都已经被蚕食干净,只有一小片区域,还能保持自主。
“你…我…”青衣少女气得发抖,“我那时见她可怜,不想两个孩子一出生就没了母亲。”
当然,后来他也想明白了,鸿蒙紫气最重要的作用不是什么修炼的宝物,而是作为证道之机。
但…李昊的身影转眼即逝,此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了,难道真有可能卷土重来?
可太上圣人都已经彻底陨落,他还有什么倚仗。
“走吧,我们还得赶路。”中年人搭上少女的肩头,正要离开之时,脸色却蓦然一变,猛然看向另一个方向。
而同时,偶尔一瞬间,那紫金色屏障上也会有一闪而逝的血光,若不仔细看的话,会让人以为只是错觉。
“古佛,救我…”那势能金刚发出凄惨的叫声,每时每刻都在感受着剜骨之痛。
“没错,佛门之毒,令生灵无知,甚至没有选择自己命运的能力,不应如此。”
“欢喜佛对您尤为关注,他座下的欢喜天女还少几位,若您能投靠,可是大好的机会。”
“牛批。”林飞竖起大拇指,赞叹道:“虽然有一段时间,我比较鄙视你,但你现在是真牛批。”
“佛门已经下达最后通牒,如果我们答应,则还有十年时间帮他们收拢此地,如果我们依旧冥顽不灵,他们便打算强行镇压。”太白金星叹了口气,率先开口。
“佛祖,求您保佑,求您保佑…”男人大喊着,神色仓皇,荒野无风,四周的佛徒并不算多,只有几百人,此刻也在诵念着经文。
只听轰隆一声,殿门洞开,一行人走了进来,皆身披袈裟,气息雄厚。
“哼,净土,一群负隅顽抗的人罢了。”高个师兄似乎懒得废话,周身涌动着佛光便要出手。
这里的佛徒神色惊恐,四面环视着敢亵渎佛祖之人。
“不知各位有什么意见?”
降龙菩萨脸色变幻,最终与徐明安对视了一眼,而后微不可察地摇摇头,叹了口气。
香火本质上是元神中诞生出的神秘物质,修为的强横很难影响到其品质,只有元神的强大,才能体现出不同。
“什么狗屁极乐世界,地府都被佛门把持,让你喝口孟婆汤,继续转世,继续信仰他们,收割香火。”一声清亮怒喝传来。
“再以圣人之徒的名号,响应者更多。”
多年来一直不断地加固这天地屏障。
“阿弥陀佛,小松,生老病死,世事无常,节哀吧,小莲,他会入极乐世界…”一个老者走上前来,劝慰道。
“我们只有一尊准圣,而且这尊准神的态度似乎还摇摆不定啊。”
“唔…”林飞沉吟了片刻,“我倒是有个想法。”
“陛下,您说呢?”太白金星眼见形势混乱,不由得看向最上首。
李昊并没有第一时间出现,而是悠哉地混迹于各个地方,深入了解这千年以来的变化。
“我?”夏皇沉吟道:“我大夏太祖开国之时,也曾面临生死危机,四面围城,大周抛出橄榄枝,愿封其为异姓王,世袭罔替。”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