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命令才下达多久?纪司林就露出了马脚。
“也是,刑孟道借助的是镇北城大阵之力,和纪司林还是多少有些差距。”他嘀咕道。
毕竟,如果真出了事,隐龙卫也不是吃素的。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拉纪司林入局。
他算是明白了,李昊扣下纪渊,人证物证都已经安排好,他今天不可能带走纪渊。
李昊算什么啊!
她竟夹在胸脯中,缓缓走来,身体前倾,递出玉盘。
其余几名美妇人顿时满头黑线,咬牙切齿的盯着张婉婷,恨不得打死这个浪蹄子。
可他摸到到最后一件东西时,万界志,依旧将上面的气数吞噬殆尽。
“我之前不是和李昊产生过一些摩擦吗,我怕因此…”他苦笑道。
纪司林看见儿子这个模样,顿感痛心疾首,不过还是第一时间查探了他的元神。
此人,不会真是被镇北王逼着对我出手吧?
这是他的属下提起的,但他认为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便否决了。
王朗带着史刚离开,他的几名心腹在不远处等着他,随之一同离开。
纪司林雷声大雨点小,到最后纪渊都没带出来,这让众人感慨,深感风雨欲来。
“王都统就不必藏着掖着了,你我二人的关系应该还没到叙旧的地步吧?”万仁拿着腔调,淡淡道。
纪司林神色呆滞,猛然闭嘴,也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好!”
最后还是珠光宝气阁另辟蹊径,付出了十万灵源晶,才将其中一个人带了出来。
而且,这段时间情况特殊,他的动作频繁了些,他也难保没有遗漏的地方。
“你跟了我五年,下次如果再说这样的话,别怪我心狠。”
纪渊想不明白。
而后,他眼神闪动,最后沉声道:“李统领,白天刑司首走后,曾派人过来向我询问这段时间,具体发生的事情,我还没有回答。”
万仁一愣,心中竟升起几分热意,他本不抱太多希望,没想到李昊竟这么简单便答应了他。
“我明白。”王郎并没有意外,从怀中掏出一块残破的石杯,道:“我也听说了李统领的要求,花费了一些灵源晶购买了此物。”
王郎神色阴郁,脸上却仍然勉强挤出笑容:“万都统,许久不见,脸色红润了不少。”
李昊有些疑惑:“为纪兄弟脱罪,何来践踏一说?”
纪司林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知道,自己麻烦大了!
现在更棘手的是来自邢孟道的压力。
李昊的府邸,一行人早就等在这里。
此人的真正目的,是想搜查他的府邸。
王郎脸色闪烁,最后还是咬牙道:“我想请你放一个人。”
“纪大人,刑司首…”李昊礼数周全,向两人问候。
“他冒了这么大风险,该赏便赏,否则恐怕要埋怨我了。”
“如实汇报吧,也不是什么秘密。”他道,目前能让万仁知道的都不是什么秘密。
刑孟道身姿挺拔,倒算不得多么英俊,皮肤还有些泛黑,但走起路来的龙行虎步,却和小北王有几分相似。
我当然知道!
纪司林心中咆哮,你现在还在栽赃!
王明死的时候身边留下什么了,我能不知道?
“看起来您还不知道纪渊犯了什么事儿吧?”李昊哀叹,自顾自的说道:“靖卫司一个巡街校尉死了,他死之前,在身边留下了纪渊的名字。”
“我的福?”镇北王一愣,略显苍老的脸颊上浮现些许笑意:“此子,当真有趣。”
“李统领没说宰了他…”万仁嘀咕道。
“哦?为何?”林飞来了兴趣,询问道。
“没什么…”蒋臣眼神躲闪道:“我对女人有要求的。”
城中不少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此事发生的突然,他来之前,根本没下达过多的指令。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还纪兄弟一个清白,王爷委以厚望,我也不能让他失望。”李昊轻叹:“要不然这样,我退一步,让靖卫司的兄弟去纪兄弟住过的地方搜一搜。”
“他又听不见,你恭维他干什么?”林飞无语,却遭来呵斥
“李昊心中之言,怎么能说是恭维?”
“是啊,问题就在这里,他怎么能确定纪司林有问题。”镇北王心中颇为好奇。
镇北王调侃了几句,想了想道:“修行法他已有,兵器耀儿也送过了,神通他应该也不缺,啧…”
“季姑娘也来了,不知您家那位,知道吗?”左侧一名美妇双腿交叠,其五分之四都裸露在外,晶莹圆润,一对春眸看向对侧。
“灵药坊——侯家老掌柜!”
粗壮如水桶的洁白玉蛇,拉着通体漆黑的座驾奔驰而来,其竟是由金属打造,看上去棱角分明,霸气十足。
待两人离开后,李昊蹲在纪渊面前,幽幽的盯着他。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感觉一道阴鹫的目光朝他扫了过来,是王郎。
李昊闻言,也隐有所指:“马前卒,朝什么地方走,不是自己能决定的,有时候敌人的逼迫,也会让他改变方向。”
“我听说,是他将自己夫人,送给那李昊才…”
“史刚绝没有那个胆子做太过分的事情,最多和那几人厮混而已。”王郎语气笃定,应该是查过。
但他左思右想,都找不到其他什么理由。
“行吧…”李昊不由得摇头,正想着该怎么处理。
他们两人虽是同僚,但也多有摩擦,甚至有几次大打出手,虽算不得生死大恨,但关系也不好。
“就好像,李兄事先已经确定纪司林肯定有问题,然而再对他出手。”
“明白!”黑袍人知道现在事情紧急,正准备离开这里,却又听纪司林道:“还有!”
李昊面无变情的抽了出来,伴随着嘤咛之声,此女眸波流转,春意盎然的盯着他。
走得稍远一些后,才有一人开口道:“那万仁一朝得势便摆起谱来,我见王大人数次拱手相求,他才应下。”
“多谢李公子…”几人都有些惊喜,只有张婉婷痴痴的看着李昊:“李公子,真这么容易就放人吗?不再…提些别的要求?”
而后,他更是苦口婆心:“天启学宫事关王爷颜面,纪兄弟牵扯的越深,越难脱身啊。”
当他走进大堂,看见李昊身边的林将军之后,一种想要骂娘的冲动便在心中酝酿着。
“你敢!”他厉喝:“你要践踏我颜面,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
林将军心中有些惊异,察觉到了镇北王语气上的变化,似乎把李昊当成了子侄辈。
他相信纪司林也能看得出来,可问题在于纪司林居然没有就此硬刚到底?
不过,他并不是整件事情的亲历者,其切入点也是林飞临时通知他,有人要攻击镇北城。
但是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此人之后竟莫名其妙的跟在李昊后头,抱上这根大腿了。
不止纪渊想不明白,外场的其他人也想不明白,刑孟道更是欲言又止。
众人看着他的表演,神色各异,他低声道:“天启学宫,死了三十个学子,死壮和王明死的一模一样,由不得我们不怀疑这件事和纪兄弟也有关系。”
你tmd这么怕死招惹我干什么?
说实话,他还真不是没有考虑过强行杀掉李昊,毕竟他怎么说表面上也是隐龙位北境之首。
果不其然,林飞嘴角的笑意更盛,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这才多久?
“都是同僚,何必多说。”万仁也笑道。
“明白了。”万仁颔首,长舒一口气,至此,他已经没有后路了。
当然以他的谨慎而言,他府邸中平日也没什么指向明确的证据。
“父亲,带我离开啊父亲!”纪渊懵逼了,抓着牢笼哀嚎道:
“林兄此言差矣,我能把目光放在纪司林身上,还要多亏了你当时的点拨。”李昊上了波眼药。
“史都统?他不是死在前几年的妖魔之乱中了吗?”万仁迟疑道。
一圈摸下来,上面蕴含的气数都差不多。
不过此人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而后一连几波人上门,连他的面都没见到。
说话的是林将军,他穿着亮银色铠甲站在旁边,语气不善。
眼看王郎意欲再求,也明白以此人性格,已经做到了极致,他心下也有些感慨,道:“你别说了,我只能帮你问问,并不能保证。”
场中之人都没有太过愚蠢的,虽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也都能看出来纪司林不对劲。
“纪司林还真被他试出来了?”镇北王听完汇报,脸色颇有些奇异:“这效率,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数个时辰后,夜幕降临,星光闪耀,几名美妇乘着夜色,便来到李昊的府邸中。
“只要你给他的东西足够好,足以抹除这点冲突。”万仁摆手,却见王郎欲言又止,便狐疑道:“这东西,价值多少?”
李昊撇了她一眼,摇头道:“我可不想哪天突然冒出来一个古怪的外号。”
这几家也太会套公式了吧,见珠光宝器阁来了个奢夫人,把人领走了,你们也有样学样?
不过,林将军的存在彻底掐灭了他最后一点心思。
“计划提前!?”黑袍人当即骇道:
如果他清清白白,硬刚到底,到最后肯定是李昊赔礼道歉,甚至付出更多代价。
“大人,血核还未成熟,还需要很多万灵阴血,而且其他人还未到位,若没有人配合,想破坏镇北城的阵法节点,根本不可能。”
“哦?”李昊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万仁的意思很明显,汇报给刑孟道的消息,是真是假,是多是少,现在由李昊决定。
“快把我带走!”
他自己的始终跟在林将军身旁,走起来倒是始终淡然自若。
但这同时也让他更加疑惑,李昊明显不是无所畏惧,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死咬着他不放?
难道…
紧接着不久,搜查纪渊元神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那便多谢了。”王郎长舒一口气。
所以,他便将目标选定为纪司林。
万仁看着王郎,眼神中颇为诧异,又道:“史都统刚正不阿,和他儿子又没什么关系,纪渊那小子不是好人。”
所有人都感觉这还真是李昊能干得出来的。
毕竟,万仁也算半个自己人,而且他留着这史刚,也没什么用。
就算当着刑孟道的面干掉了李昊,也不会有什么太大后果。
什么叫纪渊住的地方,不就是纪司林的府邸吗?
平日里有他的身份掩护,无人敢进入其中。
“既然确定纪司林有问题,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他敲击玉案,林将军心头一凛,身姿不由得挺直。
有些事,他并不了解。
如果仅仅是李昊也就罢了,问题在于李昊的背后站镇北王。
李昊并不在意,这位刑司首的探寻意图,还在正常的可理解范围之内。
其余几位美妇对视一眼,也纷纷拿出自己携带的东西,古朴玉币,巴掌大小的残破虎尊,等等东西看起来都很古老,有些年头。
“想我平日与人为善,朋友遍布天下,就算纪兄弟与血祭之事脱不了干系,我也不可能如此鲁莽搜他元神。”
以他的经验,可以看出李昊的一番言论,漏洞百出,完全是在扯淡。
林飞彻底无语,蒋臣咧嘴一笑,嘿,李兄不针对我了,不错…不错…
王郎再叹:“肯定比不上那几家带来的,但这已经是我大半身家购买得来。”
万一,真就这么简单呢?
他倒也没有意外,其他人又不是察觉不到气数的存在,毕竟这还算是一种颇为珍贵的资源。
王郎脸色刚一缓和,却又听万仁道:“但要是没人赎他就不好说了,按李统领的性格,大概不会白白养着此人。”
“也是,没有证据的话,不能乱说。”李昊深以为然,随后便让人带路走向地牢。
这一桩桩一件件把李昊的鲁莽,果断,贪财好色展现的淋漓尽致。
可这世间神通无数,他可不敢保证这群人万一真进了自己的府邸,会发现些什么。
“既然是栽赃陷害,为何你父亲不据理力争呢?”李昊的声音传入纪司林的耳朵中。
纪司林也明白自己已经落入了下风,但也没办法,也只能顺着说下去。
“刑孟道还是这么没意思,直接问不就行了,非得整这些弯弯绕绕。”林飞看着万仁带着史刚离去的背影,摇头轻笑。
他声音冷漠,犹若寒冰:“小九,万统领已是念在同僚之情帮我一次,李统领更不是你能非议。”
“除非往他身上泼的脏水还不如他身上的脏。”蒋臣补充道。
他声音喑哑,喉咙里像是有两块石头在摩擦。
既然珠光宝气阁能把人捞出来,便说明李昊针对的恐怕只有纪渊和纪司林,其他人只是殃及池鱼。
他们来找镇北王之前,林飞更是在润春苑放下了饵。
可纪司林不敢,或者说害怕,害怕这件事继续下去会超出他的掌控。
林将军日常呵斥完,又对李昊道:“此事我需尽快回去和王爷汇报,纪司林你不用担心,我会盯着他,他不会有机会对你动手。”
李昊说话的时候还看着纪司林。
他说的一切都是栽赃陷害,硬刚到底又如何,迟早会水落石出,父亲为什么要退步!?
纪司林从李昊的府邸中离开,却没有带走纪渊!
这次他是真的害怕了,原以为在镇北城里能遭遇什么大事?
可这两天遭遇的一切,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有人在珠光宝气阁前看见一名壮硕的老者,其肌肉狰狞,脊背鼓起,双臂修长,耷拉到膝盖部位,手掌奇大,步履如同老猿。
谁知李昊也一脸疑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凶手这么蠢,居然把尸体留下了,纪大人你说,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上下嘴一张便要李统领放人,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点。”
不过,李昊能力惊人,近乎于直接帮王爷解决了纪司林这个问题。
但纪司林来到,却没能奈何李昊之后,他便明白,自己这根大腿是抱对了。
“要是没问题的,您带纪兄弟离开,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话音落下,他便猛然起身,不理纪渊的哀嚎,大步离开了这里。
“润春苑?镇北城中美人窟,男人坟?”蒋臣喉咙耸动,似乎非常异动,最后却又摇头道:“算了…”
“放屁,什么王明,我根本不认识他,父亲,他在陷害我!”纪渊咬牙切齿道!
………
“此事的确颇为古怪,他的一步步计划,好像认准了纪司林就是幕后黑手。”林将军也百思不得其解:
“说起来效率的确惊人,不过如果能确定纪司林有问题,然后再反推过去,倒也不足为奇。”
手中石杯随意便丢在了一旁,其上蕴含的气数比那几家送过来的差的不是一丁半点。
“正是,史刚…我师傅的儿子。”王郎叹道。
“我对这个儿子疏忽太久了,这是我作为父亲送给他的一份大礼!”
玉盘上还有些温热,李昊当即直接抽取其上蕴含的气数,居然慢慢悠悠的填充了“映照”的三分之一左右。
“万都统,何事?”李昊随口问道。
而镇北王同样是这样,就算他真的想对纪司林出手,也需要一个理由,正当的理由,以应对大夏的诘责。
………
“就是因为纪渊在,所以我才让你把血核送进去。”纪司林眼神中闪烁着让人心悸的光芒:“让魔种绽放在他身上。”
这让纪司林想扯到李昊身上,都不可能。
映照也可以叠加充能…影响的是什么,映照到演化世界的持续时间吗?
李昊心中略有猜测,见他迟迟没有回应,有美妇忍不住道:“李公子,您看的怎么样?”
此时,却见万仁心事重重的走进来,喊了声:“李统领。”
不过,让李昊感到好奇的是,在他触碰第三个物品时,映照就已经充能的差不多了。
小九愣在了原地,神色霎时变的惨白,汗珠簌簌而落。
这和以前不一样啊,以前说这话的时候,也没事啊。
“明…明白了。”他急忙答应下来,见王郎收回目光之后,才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脊背已然被汗水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