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我猜的沒錯,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而且就連這所學校的人也都不知道…這真是太誇張了。」
「知道…什麼?」
朱利安覺得這個叫哈爾的人很奇怪,一開始見面時對他粗暴又兇狠,可是現在卻跑來找他,還跟他說命是他救的…這都是什麼跟什麼?
而且他還說了什麼…朱利安覺得自己好像漏了一個很重要的部分。
魔力。
魔力!
沒錯,哈爾剛剛的確有說『該感謝的是他』!
「大…哈爾大人,那個,魔力…我現在有魔力了!是您給我的嗎!」
朱利安興奮地想撲上去給他一個擁抱以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情,但想到上次見面時他不過想拉個衣角就被甩開,這才隱忍著沒有動作。
哈爾聽見這句話,表情忽然變得很微妙。他輕咳了一聲,道:「…算是吧。」
「那、那我的魔力…可以維持嗎?」
朱利安不安地確認。他可不想現在有到補考時又沒有了,那簡直太冤了。
「…理論上可以。」
哈爾看著朱利安的眼神莫名的複雜。
「那我可以不用被退學了!」朱利安又歡呼起來。「天啊,我等等要去禱告,我好久沒有祭禱文了,雖然路德院長說我們不是司祭院士,可以不用每天祈禱,但是這太讓人高興了,我想…」
「住手!你想死嗎!」聽見他想去祭禱文,哈爾連忙大聲喝叱,「我就想你昨天怎麼會虛弱成那樣!一個…」他頓了頓,始終是沒說出口,「…總之你不要再對日耀祈禱了,要就對月華祭導禱文吧,至少月華的力量對你沒有傷害。」
「為什麼…」
「不要問這麼多廢話,叫你做就做。」
哈爾狠瞪著他,那表情是真的有殺氣,朱利安立刻非常識相地改口:「對不起我問太多了,我知道了。」
「我既然救了你,就不會害你。我的驕傲可不允許我救下的人又因為一些愚蠢的原因而死了。」哈爾沒好氣地哼了聲,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個手掌那麼長的水晶瓶。瓶中裝著像乳清又像牛奶似的白色液體,看起來有些渾濁。
「這個給你。」
朱利安接過那個瓶子,很想問這是什麼,卻又不敢問出口,只能憋出一個奇怪的表情直盯著哈爾瞧。哈爾皺了皺眉,像忍住什麼似地撇過頭去輕咳了一聲。
「很好,你什麼都別問。這可以讓你維持魔力,而且你的魔力還會繼續增加。你知道你的魔力槽非常龐大這件事嗎?」
「知道,入學測試時探測科也有說過,說我的魔力容量大得異常。也是因為這樣我才能入學的,不然我魔力這麼低,出身又這麼糟,院長才不會簽下許可呢。」
朱利安露出苦笑,哈爾不悅地瞇了瞇眼睛,嚇得小魔法學徒又往後縮了縮,咕噥了一句對不起。
「道什麼歉,我又沒有兇你!」哈爾反而更不高興了。
「呃、對不…不是,呃…」
這人怎麼這麼難搞!朱利安忍不住在心裡抱怨。
「算了,你…」哈爾看著他欲言又止,嘆了口氣,最終什麼也沒說。他指了指瓶子,道:「那東西暴露在空氣中太久的話會壞掉,你喝完就蓋好蓋子,水晶瓶是特製的,能…保鮮…」
講到這兩個字時,男人不知為何又咳了一聲。
「每天早上喝,一次不要太多,如果餓了也可以喝。雖然只是治標不治本,不過至少可以…拖一段時間吧。」
哈爾講話遮遮掩掩,語焉不詳,聽得朱利安滿頭霧水。雖然不准他多問,但通常需要隱瞞的事情都不是好事,於是少年終於忍不住了,他做好被吼的心裡準備,怯生生地說:「哈爾大人,您就告訴我吧,我是不是…得了什麼病?所以快死了?」
「啊?」
哈爾露出不解的表情看他。
「拖時間…什麼的…」
「…不是那個意思,你想到哪去了。」哈爾無奈地說,「其實,你願意的話,可以活的比任何人都久。」
「真的嗎?」
朱利安放下心中的大石,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個水晶瓶,向哈爾深深地一鞠躬,「那就好了!謝謝,真的非常謝謝!哈爾大人真是我的恩人!」
少年興奮地用亮晶晶的眼神望著他,認真地說,「那個,雖然我還只是一個學生,但日後如果有什麼我幫的上忙的地方,請一定要告訴我!」
男人看著他,沒有說什麼,眼神依舊很複雜。
「等等,現在幾點了…」朱利安忽然想到今天還要上課,他回頭看看伯德送給他的時鐘,嚇得跳了起來,「糟糕,不敢快梳洗不行了!抱歉,哈爾大人,我…」
他緊張地看著男人,哈爾揮揮手,「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吧。我也要走了。」
「謝謝您的理解!」
朱利安跑進房間,俐落地套上學院長袍,然後捧著個小盆子往外跑。
「你去哪?」
哈爾忍不住問。
「啊,因為我房間只有床跟桌子,所以我要去圖書館的廁所梳洗…抱歉,我要關門了,請您…」
朱利安看著哈爾還站在門內的腳,男人無言地走到門外,讓朱利安把門關上。接著,少年又朝他鞠躬,然後蹦蹦跳跳地朝不遠處的圖書館跑去。
哈爾遠遠地望著那個背影,搖搖頭。
「活了這麼多年,這麼單純的…嗯,還真沒見過。到底是怎麼養出來的?」
他喃喃自語著。哈爾看著少年的身影鑽進圖書館後門,又轉頭看看這又小又破的雜物間,沒來由地有股火冒上來。
去找院長談談吧,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