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花节(六)
手球鬼和箭头鬼的头颅从脖子上掉了下来,刀剑足够锋利,那一瞬间,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痛苦,可紧接着,痛苦便从断口处以燎原之势迅速蔓延。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只看到月光下,那带血的白色刀刃上的点点寒芒,血肉之躯便被燃烧殆尽,灵魂则是去到地狱,在地狱的尽头,他们将迎接另一份烈火的审判。
另一边,刀剑相击,变色的日轮刀倒影在黑死牟的六只眼眸中,他可以清晰地看见上面的刻字,所谓“恶鬼灭杀”,便是鬼杀队存在的意义,无数猎鬼人为之奉献生命。
而这些刀剑的目标很明确——砍下他的头颅。
“你们……是鬼杀队……柱?”黑死牟无数月刃随着他的挥刀斩出,一剑便轻松挡下了他们的进攻……
忽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微微侧头,白色刀刃无声无息地挥出,削去了他的耳多和几缕头发。
被躲开了?
“退!”时透无一郎反应极快,急吼一声,迅速后倾身体,同时一脚用力蹬地撤离,而在他原本的位置,不规则细小月形利刃在地面斩出清晰可见的痕迹。
可想而知,若非及时退开,他大概率会成为刀下亡魂。
这便是上弦之一的实力吗?时透无一郎目光微微抿唇,实力比那个丑了吧唧的夜壶(实名玉壶)要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黑死牟的目光却并不在突然出现的九柱身上,他慢吞吞地开口:“不要……妨碍我。”
说完,他拿着刀,继续走向被手球鬼的手球撞的千穿百孔的房屋。
深红色的长发扎成同样的高马尾,两个双胞胎兄弟几乎毫无差别,黑死牟看着警惕又有些害怕地看着他,被缘一称之为哥哥的少年,问道:“你的名字……是继国……岩胜,对吗?”
和“继国缘一”一起,“继国岩胜”这个被埋葬了几百年的名字被他念了出来,明明是他曾经还是人类时的名字,他却说的十分陌生。
不仅仅因为已经过了很久很久,更因为,选择成为恶鬼他在当初便已经抛弃人类的身份,自然,名字也包括在内。
不出意外的,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是从两个少年的反应中,他得到了答案,只是,这个答案让他自己陷入了疑惑——
继国家只有一对双胞胎兄弟。
如果眼前的是“继国岩胜”和“继国缘一”的话,那他是谁呢?
他看着手中的虚哭神去,刀刃、刀柄、刀镡上的眼球正一眨不眨地睁着眼睛,看起来可怖又恶心,他是抛弃了自己人类身份的恶鬼——黑死牟。
而柱们毫不犹豫,抓住了第二次的机会,发动攻击,密集的攻击下,火星点燃令恶鬼颤栗的赤红之色,在剑士们手中的日轮刀最终都被变成了同一个颜色,成为“赫刀”。
无数猩红色的、布满眼球的刀刃从他身躯上的伤口处生长出来,在虚哭神去的加持下,他的月之呼吸得到前所未有的发挥。
“哥……哥哥?”一声细微的声音却将他从战斗中拉了出来,他抬头看去,缘一的眼睛在看着他,那双人类的红色瞳孔中,倒映着恶鬼有着六只眼睛的可怖容颜。
缘一认出了月之呼吸,或者,不仅仅认出了他的呼吸法。
岩胜当然也认出了自己的呼吸法,只是他此刻正沈浸在那无比熟悉此刻又显得有些陌生的一招一式上,没有说话。
“你在……叫我?”记忆中弟弟的声音和眼前的少年重合,动作有短暂的停滞,下一秒,胸腹的内臟像是被灼烧一样剧痛,他低头看去,一把赤红色的刀正插在他的腹部,黑色长发的少年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被赫刀无数次破坏无法修覆的破败身体,刀刃横向斩去,他的身体被斩断。
在刀刃的反光之中,他看见了成为恶鬼的自己丑陋样子。
这样丑陋的他,还能被称之为武士吗?
但他要死了,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问题的答案了。
过去的记忆在走马灯中涌现,汹涌着将他卷入其中,他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