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涛顿了顿,似乎是咽了咽口水,才神神叨叨地开口:“本来这件事我不打算告诉你的,至少得温大bss首肯了我才能告诉你,但是现在我也是被逼无奈,只能先告诉你,但去不去你自己决定吧。”
颜荇之闻言狐疑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见他只是蹙了蹙眉,似乎也知道秦涛要说的是什么事,但并没有开口阻止的意思。
“是这样的,”
秦涛的声音再度传来,“明天晚上就是你另一个爷爷七十岁寿辰了,他邀请你去参加。”
爷爷?
颜荇之听到这两个字,下意识想回一句,什么爷爷?她爷爷早就作古多年了好不好?哪里又冒出来另一个爷爷?
可是对上温靳言意味深长的眼神,她突然一愣,脑海里响起刚刚秦涛说的要让她男人首肯的话,灵光一闪,一个结论冒了出来。
温靳言的爷爷,对她这个老婆而言,可不就是她的爷爷吗?
可是……
颜荇之看着眼前的男人,有些难以置信,有些纠结,也有些不知所措。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除了他的姐姐,姑姑之外,他似乎没有向她提起过其他关于温家的事情。
“我会和她说。”
温靳言看了一眼脸色有些苍白的少女,淡淡开口,随后便摁断了电话。
那边的秦涛突然听到温大bss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发现电话已经挂了,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想起他刚收到那张邀请函的时候,看着上面“温启东”金光闪闪的大名,忍着心肝胆儿颤的生理反应给温大bss打电话请示,结果后者直接给了他一句话:
无须理会,更不用告诉她。
可他却偏偏当着他的面告诉了颜荇之。
秦涛心底差点没把尹沫儿那坑货骂得半死,明知道温大bss也在那边,怎么不提前给她打声招呼。
秦涛越想心心里越忐忑,决定还是给自家兄弟打个电话,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没道理兄弟有难,他这个做哥哥的不伸出援手。
“颜爷,行李我已经让人收拾好放在后备箱了,我还要回公司和涛哥交接一下近期你的工作行程,就不跟你一块回学校了。”
尹沫儿看着保姆车里的颜荇之,清丽的脸上保持着助理的敬业微笑,“另外,颜爷,刚刚何导说了,今天晚上剧组会举办杀青宴,何导让你晚上一定要过来。当然,也看你的意愿。”
随后,她看向少女身旁的温靳言,微微鞠了一躬,“温总,学校人流量比较多,颜爷要是被学生认出来可能会引起骚动,还麻烦您多护着点,”
话音刚落,尹沫儿差点没扇自己嘴巴,温大bss是颜爷的老公,再没有谁比他更有资格护着颜爷了。
好在车里的男人并没有在意,只是淡淡颔首,随后伸手拉上了车门。
尹沫儿看着渐渐驶离的车子,拍着胸口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柔柔啊,颜爷杀青啦,我有半天的假期,我们一起去血拼吧!”
保姆车行驶在晨起的车流中,车厢里气氛一阵沉寂。
温靳言看着一旁沉默的少女,叹了一声,轻声问道,“荇荇,你在生气吗?”
颜荇之盯着男人清隽沉静的面容,沉默了几秒后才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你好像从来没有和我提过温家的事情,有点在意。”
她只知道眼前的男人有个姐姐,有个姑姑,上次还在医院见过,可是他并没有特地为她们介绍彼此的身份。
如果现在有人问她,你觉得温靳言爱你吗
颜荇之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
反过来,问她爱不爱温靳言,答案更毋庸置疑。
可是问题就出现在这。
她爱他,全身心都交付于他,哪怕是自己那个不堪的家庭都完完整整展露在他面前。
可是当事情反过来之后,她似乎对她的这位老公并不是那么了解。
不是对他以及他的一切有所怀疑,只是掌控欲作祟,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可以知道更多,拥有更多他的秘密。
但这突然暴涨的掌控欲在看到男人清亮平静的眼眸时,又悄无声息地被压了下去。
她不想,也不敢质问他的。
眼前的少女皱着眉,脸色反复纠结,不知道在想什么,温靳言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缓缓叹了一声。
怪他。
两人在一起之后,她没有问起温家,他也没有主动和她提过温家的事,倒不是刻意避讳,只是单纯觉得没必要。
这二十多年来他孤身一人惯了,他要做的决定就连他亲姐姐都无法干涉,更不用说从小亲缘浅薄的温家人,而且要说起温家,那个大宅院里暗藏的牵绊也不是三番两语可以说得清的。
他只希望她永远恣意洒脱的活着,并不想看到她的心思落在除了他和演员之外的人和事上,所以在一开始见到姑姑的时候才会叮嘱她不要让老爷子知道。
现在看来,不知中间出了什么纰漏,姑姑答应他的事没有做到,甚至还让老爷子把邀请函送了过来。
他少时离家,在温宅待的时间加起来屈指可数,秦遇调查莫宁语的那份报告也只是更详尽记载了她成名之后的事迹,他并不知道年幼时的莫宁语还和温家有关系,只以为温启东的邀请函发到颜荇之手上,是为了他。
从接任温氏家主之位后,他已经许久没有回过那个宅院了,并不难猜出老爷子这么做的目的是想让他回去。
事实上,老爷子的七十大寿他回不回去无所谓。他和那个家虽亲情淡薄,但并不涉及到原则的问题,也没有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只是,他不想她沾惹上那些复杂难辨的是非而已。
不过,现在看少女的沉默的神情,似乎并不是这么想。
“是我的错,想知道什么就问,我都告诉你,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