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既然接下了这个角色,我会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不演,我会另外再找合适的人来演,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也会尽量照顾好你的情绪,但我的建议还是放弃,我并不希望你冒这个险。”
颜荇之紧了紧拳,脑海中又浮现了她离开咖啡厅前,她问温默书的问题,
“姑姑,从医生的角度来看,躁郁症这类心理疾病,有没有过以毒攻毒得以完全痊愈这种说法?”
当时温默书的神情是怎么样的呢?
瞬间睁大的瞳孔像是完全没有听过这种治疗方法的荒谬的神情。
是了,都说久病成医,她怎么可能不清楚,像这类抑郁病症的治疗,基本上只能采取舒缓型的支持性治疗,如果用强硬手段刺激病人的情绪只会适得其反。
本来她得那个病不就是因为收到过激的环境刺激才变成另一个自己的么?
“荇儿,怎么了吗?”
颜荇之的思绪條然中断,有些茫然地转头看向旁边的男人,“没怎么啊。”
温靳言半眯着眼看着隐在夜色里少女忽明忽暗的面容,锐利的目光试图从她平静的眼底看出什么,她眼睛干净纯粹得像个孩子,什么也探究不出。
从川菜馆见到她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他原本想要询问姑姑她到底对她说了什么,可在少女的眼皮子下为了避免她发现端倪,却不好多做什么,只能忍着没吭声。
可是从坐上车这段时间,她就陷在自己情绪里,眼里根本看不到他,这算是第一次他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温靳言沉了沉眸,拽着她的手将她拉入怀里,下巴蹭了蹭揉她软绒绒的脑袋,嗓音压低:“是不是姑姑和你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
“才没有,姑姑对我很好。”
颜荇之想都没想立即反驳,可是对上男人幽深的,含着深深探究意味的眼神,接下来的话却不知怎么说出口了。
她其实只是在犹豫。
在今天之前,她并不甘心这辈子都要背着那个随时都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她其实想过要赌一把的,试一试自己能不能从曙光这部戏里重获新生,可是今天姜鹤和温姑姑两个长辈先后对她说的话,却让她犹豫了。
她害怕自己失败了,就会一无所有了。
颜荇之把脑袋埋进他怀里,手脚并用地抱住他,低声问道:“老公,你曾经说过无论我做什么都会永远在我身边支持我的,对吗?”
温靳言眼睛微微眯着,盯着怀里的少女几秒,抬手揉揉她的脑袋,“嗯,我会一直都在。”
无论你做什么,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
“好,我相信你。”少女抱着男人的手微微收紧,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没有再说话。
温靳言借着两边的路灯飞驰而过温暖的橘色,低头看向已经闭上眼睛的少女,长睫在白皙的脸上投下两道柔和的阴影,他盯着她看了许久,直到怀里的少女呼吸轻软绵长,真的睡着了。
温靳言视线转向正前方,手一下一下轻抚她柔软的头发,幽深的眼眸里,不知名的暗潮在悄无声息地涌动着。
“颜荇之,你看看你的样子,一个只能蜷缩在黑暗里发狂的疯子,有什么资格和他在一起?”
“颜荇之,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他对自始至终不过是同情而已!”
“颜荇之,你等着吧,总有一天靳言会彻底厌弃你,回到我的身边,我和他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
狰狞破碎的黑暗里,女人尖锐的,嘲讽的声音不断地在她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