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了吧?
他一定知道了。
颜荇之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家,此刻她已经无暇在意这个问题了。
被子下笼罩着的黑暗世界里,她睁着眼睛,黝黑的眼瞳底下翻涌着几乎要濒临崩溃的情绪。
她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
她拼命想要捂紧的,想要藏起来的,恨不得彻底抹消的那个疯狂的,狼狈不堪的存在,最终还是被他发现了,还是自己告诉他的。
他会怎么想?会同情,还是可怜,亦或是……厌恶?
少女全身都在止不住发抖,那种想要摔碎东西,想要那些玻璃碎片划在手身上,看着鲜红的液体从身体冒出来的以获得快感的疯狂念头铺天盖地的涌了上来,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
“你出去……出去啊……”
她看不到男人此刻的表情,只是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幅样子。
就算现在没有发病,可是她现在的样子肯定很狼狈,很丑陋吧?
她……也不想看到他,害怕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让她心神俱碎的表情,可是心底深处却又在隐隐期待着,渴望着,想要像秦涛说的那样,或许是她太杞人忧天了……
男人看着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的人儿,心口一阵阵钝痛,喉咙一阵苦涩,想说什么,最后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他俯身坐在床边,想要将少女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可刚一靠近,她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便已经响起,“走开!我让你走开,你没听到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对你凶了,我只是……我真的好害怕……
“求求你……出去好不好?求求你……”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小,几近哀求……
男人的叹息声终于在头顶响起,“我在这里,我能去哪里?”
温靳言低低地说着,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抱在怀里,以男人的优势将她蒙在身上的被子扯开,看着怀中的少女。
她浑身颤抖脑袋一直低着,身子又凉又单薄,温靳言低头,唇在她头发上来回轻蹭,亲昵又温柔的动作一点一点安抚着她躁郁厌世的情绪。
许久之后,少女终于停止了挣扎。她缓缓抬起头,盯着眼前的男人,俊美的脸庞几乎没有了平日常见的清冷,全是温暖和柔和。
冰冷颤抖的身子渐渐暖了,烦乱暴躁的心也慢慢平静了。
“温大bss或许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爱你,你应该对他多一点信心。”
秦涛的话在她脑海中回响着,颜荇之想起,眼前这个男人也对她说过,让她多相信他一点,他会一直在她身边,那时候他的神情也像现在这样温柔,或许……
早在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知道了吧?
他不说,只是为了维护她可怜又自以为是的自尊。
“对不起……我不是,不,我是故意瞒着你的,”
颜荇之缓缓垂下眼眸,没有再看他,有些语无伦次地开口:“我不想让你知道我曾经得过那种病……就是那三年……我其实不是去留学了,而是去治病了……”
她突然抬起头,紧紧盯着眼前男人,越说越急:“我其实已经好了的,姑姑找我聊过了,她说只要我不接曙光那个剧本,我就不会复发的了,我刚刚和秦涛打电话就是说这个事……靳言,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疯子,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姑姑那里……”
温靳言定定看着她,耐心地等她说完。
半晌,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衬衫,“你……说过永远陪在我身边的,还算数吗?”
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可以放弃坚持那点可怜又渺小的自尊,同情也好,可怜也罢,哪怕只是基于夫妻责任,只要……只要他不离开她就好。
温靳言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住她的唇,轻柔缠绵。颜荇之被他吻得轻颤,本就空白的脑子被他突然的举动弄得慌乱又无措。
察觉到少女的隐隐颤抖的身体,温靳言眸光沉了沉,掌心摁着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被他压在身下,颜荇之才确定温靳言的身体真真实实地紧贴着她,隔着薄薄的衣衫带来他身上独有的温暖气息和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