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外头的阳光甚好,空中万里无云,庭院里的几盆早春花红紫橙黄的,层层叠叠地堆放着,开得极艳。叶凝在长廊上站了一会,浑身都是暖洋洋的,比在屋里头要舒服上几分。
叶凝搬了张藤椅出来,横在长廊外,又顺道牵了本书册。
算起来,她在芜河镇里也过了约摸有七八天的日子,她极是喜欢芜河镇里的生活,晴空万里的,不冷也不热,周围的人热情好客,日子也是过得悠哉游哉的,难怪兄长的病能在这儿养好。
叶凝半躺在藤椅上,眯起眼望向晴朗的碧空,天边云卷云舒,微风轻拂,躺在这儿全身上下就像是躺在云端上一样,软软的,懒懒的,舒服得让她直想阖眼睡上一小会。
叶凝刚合上眼,便听到有脚步声响起,一睁眼就瞧见阿一站在藤椅旁,手里捧了碗药。
“药熬好了,可以喝了。”他道。
叶凝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从藤椅上坐起,挪了挪臀,让出一个空位:“玄墨,你也坐。”阿一没有推辞,也坐下了,他道:“药是温的,不热。”
叶凝瞥了眼他手中的药碗,药汁黑不溜秋的,还未喝进肚里,她就知那味儿苦如黄连。她嘀咕了声,边接过药碗边道:“沈大夫的药比寻常大夫的药还要苦。”
阿一说道:“良药苦口。”
叶凝一鼓作气喝完一整晚苦药,苦得她整张脸都皱起来了。阿一此时递上蜜饯,叶凝直接咬上,舌头一卷,甜味儿顷刻便盖掉了苦味。
咽进肚里后,叶凝笑吟吟地问:“还有么?”
冷不丁的却发现他垂着眼,眼睫轻颤,耳根子红得似乎快能滴出血来。她一怔:“……玄墨?”
阿一此时此刻满脑子都是她的舌尖碰到自己手指头软糯湿润的触感,刚才的那一瞬间,四肢百骸像是触电那般,腾地一下血液全都沸腾起来,直逼耳根。
见阿一不答,叶凝又重复道:“玄墨,你怎么了?”
阿一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从兜里拿出一小包蜜饯,说道:“没什么,我这里还有蜜饯。”
叶凝接过蜜饯后,细细地瞅了瞅阿一的神色,半晌,她才道:“玄墨呀,你最近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劲,我见你以前也不会这样……”
前几天她还见到阿一明明是好端端的,忽然间就变得面色煞白,嘴唇也微微发紫,仿佛有死气盘旋在身似的。思及此,叶凝担忧地道:“你要不要找沈大夫看一看?”
阿一说道:“可能是有些累了,我已经找过沈晏了。沈晏也说并无大碍,夜里多歇息便好。”
叶凝吞了颗蜜饯,半信半疑地道:“真的?”
阿一点头。
“真的。”阿一转移话题道:“今天是小年,芜河镇里有庙会,你想出去看看吗?”
听到有庙会,叶凝的眼睛亮了下,她道:“好,我来了这儿好些日子了,也没好好地出去看一看。今日有庙会,想来会极是热闹。”
叶凝拾掇了下便与阿一两人一道出了府邸。
街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叶凝与阿一并肩走在一块,阿一走在外头,不着痕迹地护着叶凝。叶凝在府邸里闷了好些时日,今日难得出来,心情也是极佳,瞅着摊档上各式各样的小玩意,看得眼花缭乱的。
蓦然,叶凝闻到一股甜香。
她用力嗅了嗅,四处张望着。
阿一顺着味儿望去,刚好发现不远处有人在卖糖炒板栗,诱人的甜香一波一波地袭来。他看了叶凝一眼,走上前,与老板说道:“要一份板栗。”
老板笑呵呵地包好,说道:“公子是给小娘子买的吧,小夫妻恩恩爱爱的,真是羡煞旁人喽。”
阿一听了,心里头有几分喜滋滋的,付钱时也给多了几个铜板。
收回手时,叶凝也走过来了。
她瞅瞅老板,又瞅瞅阿一,含笑问道:“老板与你说了什么?这么高兴?”刚刚她走过来时,阿一面上的笑意与欣喜再显而易见不过。
老板张张嘴,刚想说些什么时,阿一重重一咳,轻声对叶凝道:“累了么?要去找个茶肆坐坐吗?”
叶凝道:“也好,我有些累了。”
阿一就近寻了间茶肆,比起丰阳城的茶肆,芜河镇里的茶肆简陋得多,连雅间也不曾有。阿一打量了会,最后两人临窗而坐。
叶凝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笑道:“之前我们刚来的时候,芜河镇冷冷清清的,没想到一到庙会,竟会这么多人。”
阿一说道:“庙会一年一次,每逢庙会,其他小镇的人也会过来芜河镇,所以今日人特别多。”阿一边说着边剥着板栗,双手娴熟得很,不到片刻,空空的茶碗便盛满了金黄的板栗。
叶凝闻到香味,转过头来时,便见到阿一将满是板栗的茶碗推到自己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