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九贤王以他病体初愈,不能劳累为由,继续包揽了所有政务。赵顼内心又是一阵无奈的悲凉,自己这个皇帝从来都是被架空的。初即帝位时的满腔抱负早已被心灰意冷所取代。今天,他实在不想再呆在御书房面对空荡荡的没有一本奏折的书案,也许是那天玄海对他说过的话,他有了一种强烈的冲动,想去看看那个人,确切的说,是看看他留在世上的痕迹。
于是,他又踏上了这条如今鲜为人知的小径。道路两旁栽满了白梅,曾经那个人把这里叫做“雪映梅踪”。
小径曲折通幽,尽头是一座两层高的小阁楼。门虚掩着,推门进去,空气中丝丝缕缕的清芬气息在萦绕,恍恍惚惚中,一个袅袅的身影朝着他飘然而至,一身冰蓝长衣,广袖迎风,一头青丝也不束不系,徐徐漫漫地飘落在肩头。
赵顼差点喊出声来,定眼一看,不过是墙上挂着的一幅画而已。
“青珩,青珩,我来看你了……你还愿意见到我吗?”
赵顼怔怔地凝视着自己当年亲笔所绘的画像,冰冷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十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青珩,是在宁王的府中。当然,那时候,赵羽还不是宁王,他也不是天子,甚至连太子都不是;那时候,赵羽和他还没有决裂,甚至在一众皇子中,他们还颇为投缘。
一曲行云流水般的《泣兰露》吸引了他的注意,这是赵羽的绿绮发出的声音,但赵羽肯定不喜弹这样哀怨缠绵的曲韵。赵顼好奇心起,循着琴声寻去,终于,在一片雪梅疏影中,他看到那个弹奏绿绮的绝美少年。
雪白的梅花衬托着他那身冰蓝的纱衣,那清纯静美的神韵一下在心底烙下了印。
“你是谁?”赵顼走到少年跟前。
少年抬起明如秋水的眸子,盈盈一笑,清凌凌的声音竟比绿绮还动人几分,“在下程缨,敢问大人是——?”
赵顼正要搭话,赵羽朗声插了进来,“青珩休得无礼,快来拜见四皇子殿下!”
程缨款款下拜,“青珩不识皇子尊驾,请四皇子恕罪!”
“既是不识,何罪之有,快请起!”赵顼亲手扶他,程缨羞涩的低头间,那两道长睫轻颤扑闪,直扇得赵顼心头悸动。出现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