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沈父替她说了情,沈夫人对着她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沈芸每日里见了她,行动越发小心,面上却只管装乖卖傻,只当看不懂她的脸色。
她没有什么大错,又有沈父在背后替她撑着,沈夫人即便是满心的怒火,却也找不到发泄的由头,堵的人心烦气躁,连大夫都请过来看了,却总不见效。
“娘何必同她一般见识,反倒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她再油头滑舌,也不过是泥里的一只泥鳅,蹦跶起来恶心恶心人罢了。就她这不求上进的样子,读书不精、女红不学的,日后能有什么大出息。”自从上次被罚禁足之后,除了对沈芸的恨意越加深厚之外,沈菱倒是懂事了些,此时见母亲心绪不宁,替她捏着肩膀劝解道。
“唉,你们两个终归还是太天真了,哪里知道为娘替你们操了多少心。”沈夫人慈爱地拍了拍沈菱的手,满腹心事地道。
她着实十分想不通,沈芸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是如何突然长出那么多心眼的,不仅能讨得越王府里的欢心,甚至连一向不问内宅事务的老爷都替她求起情来。
长此以往,她自己的两个女儿不仅在容貌上毫无优势,就连城府也输给沈芸,这让她如何能心平气和下去?
“各人自有各人的命数,咱们只管好自己便是,管不了的,就由她去吧。”沈宁温言道,她虽然心疼母亲,但是心有仍有些不以为然,她们将来的前途自然是由她们自己去争取的,难道没了沈芸,就没有任何障碍了吗?说到底还是自己母亲的心思太重了。
“就是,她既自甘堕落,娘正好也讨个清闲,反正她日后再是后悔,也有爹担待着,怨不到咱们的头上来。”沈菱难得赞同了姐姐一次,“照她这么不讲理的性子,纵然娘把她调理的再好,她也只记得今日你逼她受苦受累的事,何苦来的!”
“好了,娘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不说她了。”见两个女儿都不能完全理解她的苦衷,她勉强笑了笑,不想再说下去。
有些事情,她能够做到的,不一定非要让女儿们知道。
就如同当年她的母亲一样,不动声色,便把她护得好好的。
“嗯,我们都会听娘的话,日后有出息了替娘争口气!”沈菱将脑袋搁在沈夫人的肩膀上,腻歪地逗她开心道。
“好,娘等着。”沈夫人微微一笑,一脸的柔和。
对于她的儿女的前途未来,她是充满信心的,绝对不会让她们重蹈自己的覆辙。
母女三人又说了一会闲话,只要撇开沈芸这个话题,气氛便是无比的温情。
“对了,我方才过来时,听周妈妈好像在安排迎客的事,是咱们府上又要来什么贵客了吗?”沈菱嘴上叼着一个蜡红的樱桃,含混地向着沈夫人道。
“小心呛着!”沈夫人抬手将樱桃从她嘴上拿了下来,又由着她抢了过去,“多大的人了,没个吃相!”
“娘你快说嘛!”沈菱不依道,“我在外面又从不这样的。”
沈夫人拗不过她,只得由她去了,随手又挑了一个大的递过去,“瞧我这记性,被闹的都丢三落四起来。
我正要同你们说呢,三日之后,是你爹宴请府中同僚的日子,按照往年的惯例,州府里官吏的家眷也要请到府里来聚一聚。你们姐妹俩也都不小了,特别是宁儿,也该跟着我学学如何打理事务了。
所以你们要好好准备准备,到时莫要再同往年一样,只知道自己耍闹去,也替我分分忧,给客人留下个好印象。
俗话说‘练兵千日,用在一时’,你们往日受苦受累学成的才艺、礼仪,都会由她们传播出去,也算是一点小小的回报了。”
“娘放心吧,她们巴结奉承我们还来不及呢,哪里需要我们赔小心。”沈菱并不怎么把沈夫人的话放在心上,对着一群下等官吏的家眷,她才不稀罕展示自己的才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