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蔺驰轻描淡写地抛出一连对肇事
者的罪行,砸在众人耳里都条条掷地有声。
形势仿佛从这个男人下车后就开始立刻迅速扭转,刚才还如气势嚣张咄咄逼人的村民听到蔺驰的话,不少人都被吓住了,纷纷看向带头的那个人。
带头的就是方才推佟谨推得狠的那男人,“你瞎说什么?说我们伤人?她哪里伤了?让她给出来我们看看?呵,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瞎几把吓唬谁呢?我呸!”
佟谨下意识皱眉,刚才她被骂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可此时却有一股莫名的暴躁和冲动想让对方立刻闭嘴。
蔺驰和这群堪称刁民的人,两者差之云泥,如果不是因为她,根本没有站在一起与之对峙的可能,这些话压根不应该入了他的耳。
佟谨看着对方嚣张的嘴脸气得咬了咬唇,正要上前一步和对方理论,蔺驰却抬了抬手挡住了她,他像个丝毫不将对方放在眼里的操盘手,“明天律师函和警察都会到场,今天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可以置身事外,想私了的话,可以找她。”
蔺驰慢条斯理一字一顿地补充,“佟谨,代表linke集团,协助钟村征地项目的全权负责人。”
最后一句话说完,蔺驰便将目光转向她,“走吧,正职到此为止,兼职该上岗了。”
佟谨坐在车内,暗自呼出一口气。
此时车已经驶离了村口,转上了高速,蔺驰依旧一贯地沉默无言,而佟谨脑中却不受控地冒出刚才那一幕,村民指骂的声音和蔺驰沉稳的声音依旧清晰。
——谁给你的权力?!谁给你的脸?!
——我给的权利,我给的脸。
蔺驰当着所有看不起她的村民面前,亲自给她夺回了脸面。
——佟谨,代表linke集团,协助钟村征地项目的全权负责人。
语气那么高傲,态度那么不屑,说的一字一句都充满底气。
那些推搡她的人住了手,谩骂她的人噤了声,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被撑腰的力量,强大而又安稳。
佟谨到如今都还忍不住感叹,居上位者,真的有主宰一切的能力。
“蔺总,刚才的事,谢谢你。”她打破车内安静,跟对方道谢。
蔺驰:“我的原则,永远不要让自己处于劣势。同理,你代表我的公司,即代表我,无论在哪,无论身旁有谁,希望你都能确保自己不要处于劣势,并放弃抵抗。”
车在红灯前缓缓停下,蔺驰依旧目视前方,却淡淡开口,“这样,作为我的人,才不会丢了我的脸。”
佟谨微愣了下,下意识转头看他。
红灯转绿,对方侧脸依旧风轻云淡得仿佛只是跟她说了句最普通不过的话。
片刻后,佟谨点头应道,“我会记住的!”
车内又再次恢复安静,佟谨动了动脚,不经意瞥见沾了不少泥的鞋跟,然后问对方,“今天的饭局也是和朋友的私人饭局吗?”
“不是。”
不是跟朋友吃饭?那是涉及工作应酬的饭局了?
“那有着装要求吗?会不会很正式?”
蔺驰看了她一眼,“你这样可以。”
既然对方这么说,佟谨也没继续问了。
佟谨留意到车正在往半山上开,那是蔺驰那栋三层的别墅,“今晚的饭局在您家举行吗?”
“不是,回来拿点东西。”
佟谨在车上等他,没多久便看见对方手持一个细长木筒状的东西折返。木筒外身雕刻着两硕果累累的寿桃枝丫,枝上立着两只绶带鸟,彼此两两对视。
是幅长寿图,看雕刻细节栩栩如生,单是这木筒容器应该就价值不菲。
今晚是某个客户的生日宴会?
蔺驰回到驾驶座,将手里的东西扔到后座,回头看见佟谨好奇但又不敢问的样子,勾了勾唇,说道,“今晚是场寿宴。”
“寿宴?”
“嗯,我爷爷七十大寿,他老人家脾气不好,所以不能迟到。”
佟谨愣愣地重复道,“您的爷爷七十大寿?”
蔺驰颔首。
一秒后,佟谨直接表情失控,“待会我们是去您爷爷的寿宴???”
蔺驰第一次看见一直他面前毕恭毕敬的佟谨表情这样精彩,似乎觉得有些好笑。
听到对方问话,随意地应了声,“对。”
“合同上列明的乙方义务中,就包含陪伴甲方出席家庭聚会场合,怎么,有问题吗?”
“不是,没问题。”佟谨条件反射地否认。
“但就是……为了更好地提供服务,我觉得作为客人,也需要提前告知饭局的性质和注意内容,那样彼此……”她想了个合适的词,“彼此才能长久、愉快地合作下去。”
佟谨大概连自己都不知道她下意识表露的表情是有多七情上面,仿佛即将上战场、手上却连把小刀都没有的小兵,直接就是奔着英勇就义而去的。
这话有点意思,蔺驰下意识轻笑,点了点头,似乎挺认同,随后重新启动车子,开口,“今天是家宴,人不会很多。我奶奶已经不在,姥爷子性格向来暴躁,但他说什么都可以不用管,蔺家现在,当家的是我。”
佟谨:“……?”
老板这是在给她介绍自己的家庭状况吗?
“至于我妈,”他顿了顿,“她大概会跟你说些奇怪的话,你当客户应付就是。”
“奇怪的话?”
“嗯,你随机应变。”
佟谨张了张嘴,“……好的。”
“其他的都是些后辈,不敢造次,你不用管。”
佟谨点点头,乖巧地等着对方继续说,然而对方却已经结束了对话。
蛤?没了?
佟谨等了片刻,还是选择主动开口,“那您父亲呢?”
蔺驰似乎这才想起有这号人物,“他?他送完礼就会走,不重要。”
佟谨再度微愣,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蔺驰好像对他家每个人都态度平平,但对他父亲,好像有种打从心底地淡漠,甚至是不屑。
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车开进一条林荫大道,此处临近商务市中心,但却闹中取静,是北城房价最高的地段之一。
车子开进一铁艺高门,园林在夜色下看不清规模大小,但佟谨下车时,耳边夏虫鸣叫杳杳,伴随潺潺流水,足够让人脑补这里占地之大。
蔺驰从后座拿出礼物,走至
佟谨身旁,问道,“准备好了?”
都到门前了,佟谨只能点头,“我会尽力的,请蔺总放心!”
收了钱,自然要提供让客户百分百满意的服务。
蔺驰笑了笑,曲起臂弯,“很好,那走吧。”
佟谨这次再度挽着对方的手时显然比第一次自然很多,临走至大门前,佟谨突然想起,“待会要是被问起我跟你之间的事,要怎么问答呢?需要提前统一口径吗?”
蔺驰:“随你,喜欢怎样答都行。”
佟谨:“……”
这个客人有钱是有钱,但任务艰巨也是真艰巨。
刚才蔺驰的车一进来就已经有人通报大少爷回来了,此时蔺驰领着佟谨进门,祥嫂就立刻眉开眼笑地迎人,“少爷,您回来了。”
祥嫂看见佟谨,并没惊讶,少爷今晚带女朋友回家这事,姥爷子今天已经说了一整天了。
“哎呀,这位小姐是……?”
佟谨立刻自我介绍,“我叫佟谨。”
“佟小姐啊,您好您好,欢迎欢迎,我是祥嫂,在蔺家三十多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少爷带女生回家呢。”祥嫂笑得眼尾褶皱都叠在了一起。
佟谨闻言笑了笑,自然是忽略掉老板的隐私,只礼貌唤人,“祥嫂好。”
“快快进来吧,夫人跟姥爷子等你们等了一晚上了!”
佟谨挽着蔺驰的手,下意识看了他一眼,对方有所察觉,垂眸,周身沉稳,挑眉无声询问。
佟谨尽量压低声音,说,“我没有准备礼物。”
仿佛只是一件多小的事,蔺驰将手中的木筒递给她,“拿着。”
佟谨:“?”
“这就是你的礼物。”
这也太作弊了,佟谨第一次觉得自家老板性格是如此地随性,“这不行,那你怎么办?”
“我的礼物?”蔺驰轻轻勾勾唇角,“带着了。”
这会两人已经一路悄悄话走到了大厅,因为是家宴,亲戚间大家都不太拘谨,此时姥爷子坐在梨花木的主位上,一边听着晚辈贺寿的话一边眼神不停朝玄关处张望着。onclick="hu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