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自己刚进宫的时候,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被家里人宠坏惯坏的小丫头。自己第一次照这面镜子时,还在欣赏自己这青纯的脸蛋和天真的眼睛,现在,怎么样,都找不回眼睛里像那时一样的黑白分明了。
不过,有着一身华服陪着,这锦绣宫殿住着,萧妃也算是可以安心了。
她记得,小时候跟母亲上街,看上了一支漂亮的朱钗,母亲都不肯给买。
母亲总说,你爹虽然是朝中官员,但每月俸禄就那么点,年年出外征战不在家,家里有地也没人种,家里有你和你哥,那点俸禄也不够请人的。
小时候,萧妃总听到自己的母亲这样念叨着,便将这些记在了心里,知道了,家里没有钱,因为没有钱带来了好多烦恼。
母亲和父亲经常吵架,都是因为父亲明明可以多拿一点银子回来,却死活不干。母亲说家里的口粮一到月底就会算计着吃,因为有两个孩子,上的都是好的私塾,日常开销也很大,爹爹的这点俸禄不算计着,就没有办法过活了。
为了给家里添补家用,萧妃的母亲经常去找那种针线活,拿回来做来添补家用,后来,攒了点钱,干脆买了个纺布机,在家里纺布拿出去卖。
有一日,小萧妃出去玩,刚回到家,就看见母亲一直不停地在织布,累得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好像快要昏倒的样子。
“母亲!”
她在背后喊了一声,萧妃母亲听到是萧妃回来了,也没来得急回头看,赶紧把布暂时收一收,转身到厨房就给女儿热饭去了。
热完饭,让女儿上桌开始吃,看到女儿开始动筷了,才放心坐回纺布机前,吱吱地纺起布来。
“母亲,歇一歇吧,我们一起吃饭吧。”小萧妃这样说道,她觉得母亲有些太累了。
“没事,女儿,我不饿,赶紧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萧母边应和着,边不停地推着木栏,一刻不停地做工。
萧妃吃完了,自己将碗筷都收拾了,回来一看,母亲又快织完一匹布了。
“母亲,你做活可真快,我进门的时候还看着你刚开始织起来这匹布呢,这会,怎么就快织完了呢?哈哈,母亲的手真是灵巧!”
小萧妃顺手拿起了刚织好的一匹布,打量到,
“母亲的织工是极好的,只不过,这布不是黑的就是灰的,要么就是大红大紫,不太好看!”
“哈哈,我们家的大小姐都会开始评论布料了?真有眼光。这些本就是下等的织线,做的布当然是下等品,不太好看。”
萧母边推着纺布机,边与小萧妃说道,看到自己的女儿渐渐可以说出自己的见解,真是高兴。
“哦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下等线织下等布,下等布做下等衣,下等衣给下等人穿,下等人也只有下等钱买下等布。
我以后可不要做下等人,我要做上等人,我要做上等人穿上等衣,穿上等衣找上等郎君,与上等郎生上等娃,生上等娃坐上等位,我要让所有人都仰视我。”
小萧妃骄傲地说,目光炯炯,信心满满,她相信,凭自己的才智和美貌,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好好好,我的女儿啊,长大了,有理想了。母亲也算欣慰了。”
萧母有些累了,眼皮因为熬夜松了,身体因为干太多活沉了,就连这最灵活的双手也因为长时间得不到休息有些木了。
萧母的织布机因为她身体的劳累响得有些慢了,萧母也转了转脖子,松了松筋骨,让自己的身子尽量松快些。
小萧妃看见自己的母亲累成这个样子,便说,
“母亲,歇歇吧,你看这织布机都累得不太听你的使唤了。”
“哈哈,这孩子,竟能打趣,织布机不还是人控制的,不是它不听我使唤,是我不听它使唤咯!”
萧母也与萧妃回了个笑话,但这笑话,却让萧妃辛酸得很。
都是自己和哥哥无能,才让母亲穿不上金镶的衣服,要干这么多活,休息不得的!
不,不能怪自己。要怪就怪爹,若是爹爹能像别人一样从官府多拿回来些钱,娘也不必像这样每天如此辛苦了。
“娘,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让你住上最柔软的床,穿最好看的金镶的衣服,每天想干什么就干么,也不必这样劳苦了。”
萧母听到母亲这样说,真是欣慰极了,无论孩子以后能不能做到,只要有这心,自己就算没白养这个孩子。
“我的宝贝女儿真是乖,知道心疼我了,女儿放心,母亲不累。”
萧母笑着说,眼皮只能抬到一半,身子是累极了,不过看到女儿这稚嫩又坚定的脸,小手搭在自己的胳膊上,便觉得瞬间轻松了许多,再辛苦也是值得的了。
“母亲明明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在那骗我说不累,母亲早些睡吧。养好身体,以后还要借我的光享福呢。”
小萧妃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