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云奚瞳孔骤然一缩。
古神教的图标!
那天被古神教徒袭击,她在他们面具上看?到的就是这种眼睛纹路。只是,现在视野中绘制的眼睛更加完整、精致、诡谲。
就像是活了一样。
沙漏中的红色砂砾填充进眼睛之?中,那只巨大的眼睛像是在缓缓睁开,被渐染成深猩之?色。
缭乱的呓语声?在脑海中响起。
牧彦等?人额头?出现冷汗,脸颊扭曲抽动。就在他们觉得精神要被侵蚀时。
啪——眼中的画面、耳边的声?音,都像是被突然拔断电源的投影节目,突然消失。
再次看?过去时,就见扎着高马尾的黑发少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祭坛之?上。
将祭坛上的诡异纹路给坐了个结结实实。
祭坛旁的水泽刚好?淹没到她的腰间,她坐得坦然自若。
明亮的漆黑瞳孔扫过自己的同伴,关心问?,“现在好?了吗?”
那简单的语气,就像是在问?‘你今天吃饭了吗’。
云奚额头?还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看?起来就像是刚经过了马拉松长跑,消耗了一些体力,但也仅限于?此?而已。
“你你你——”
牧彦看?着她,震惊得说?不出话。
“怎么了?”云奚问?。
她没想到祭坛威力竟然这么大,对视上那只眼睛裏,就连她也一瞬间脑子空白,移不开视线。
也是耗费了一些力气,才挪动身?体,将那颗睁开的眼睛给坐了下去。
跟古神残片接触过,云奚清楚祂的眼睛有多危险。就算是残片被拘束在神明家园,祂都能尝试污染她,在现实中对视,危险简直呈几何倍上升。
云奚手上现在可没有春日神庭技能对祂的污染进行压制。
打最开始,她就根本没想过给祂睁开眼睛的机会。
“你怎么坐在祭坛上了?”牧彦的脸上一脸震惊加痛苦。
“嗯?有什么问?题吗?”云奚不解地看?向他,“不坐下去挡住,你们都要被迷惑心神。”
“也……也不是有问?题……”少年英俊的脸上浮现起纠结之?色,云奚感觉他都要纠结成面麻花了,“就……就是……”
旁边的宁珩看?了眼牧彦,嗤笑着解释,“他是神圣帝国?的人。”
云奚的目光,依然清澈而茫然,“啊?”
宁珩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神圣帝国?普遍比联邦对神明更加信仰、敬畏。他们许多大族都有专门?信仰供奉的神祇。都比较讲究。”
云奚眨眨眼,顿时明白了。她的行为?,无异于?在神教徒面前一屁股坐在了神明雕像头?上,是严重的渎神。
“你们家族信仰海神?”云奚脸色古怪。
“那倒没有。”牧彦好?半晌才找回声?音。
神圣帝国?八大世家之?一的蓝家才信仰着海神,他们自誉为?风暴的宠儿。
虽然同样敬畏主神,但他们家族信仰的是青铜之?神。所?以家族内觉醒的大多是操控金属的能力。
神圣帝国?许多家族世代信仰神祇,新生儿哪怕神眷不高,不足以成为?神眷者,但受家族血脉之?力的影响,他们觉醒异能的概率也比其他普通人大,而且异能种类也是高一致性,大多与信仰神祇相关。
牧彦目光挪了挪,挪到被云奚坐下的石板上,“就是……坐在神明画像上,不是太?好?。”
这样一屁股坐在神明画像头?上的动作,换成在神圣帝国?那是想也不敢想的。
哪怕在联邦,也没人敢这样做。
毕竟这个世界,是真的有神。大家心中都怀揣着一分敬畏之?心。
“对啊对啊。”旁边的石多多小心地探出脑袋,他虽然是联邦人,但因为?是食神神眷者,对神明同样也敬畏——尤其是主神级的神明。
石多多缩着脖子,像是做贼一样小声?嘀咕,“咱们好?歹也在别人的地盘。要是亵渎神明被记住了怎么办?感觉好?像不大好?。”
其他方式遮住神像就算了,但是在海神权杖星一屁股坐在主神脑袋上,这是作死啊。
就算是人,也忍不了有人一屁股坐在自己脑袋上。更何况是神?
虽然知道是情况紧急,但两位依然被云奚的骚操作给吓到了。怕被神明记仇。
“不知道有没有被看?到。海神记不记仇。”石多多一边说?,还一边摇摆着脑袋左看?右看?,好?像这样就能知道周围有没有神明投註的目光一样。
宁珩和黑鸮虽然震惊,但没两人这么反应大。
云奚眨了眨眼睛,水泽中凸起的祭坛石板带着微微的凉意,像是冰冷的大理石,云奚却没感觉到有任何不适。
“没事。祂应该没有那么小气。”
听?到她理直气壮的话,石多多和牧彦:“……”
瞳孔双双再次震惊。
虽然穿越到这个世界,知道这裏真的有神明。但云奚受了九年马克思教育,内心深处还是无神论者的心态。再加上给亚特斯花钱的满腹怨气,让她不是很能同感其他人的敬畏。
她一点都不觉得坐在一个石板祭坛上有什么问?题。只是一块随便画了图腾的石板而已,祂又不是真的坐祂头?上了。
不过,看?到石多多担心害怕的模样,云奚还是摆了摆手,安慰道,“就是块石板而已,又没坐在祂本体的脑袋上。祂不会知道的,不用这么小心。”
“你们去找点藤蔓和大石头?来。我们把祭坛的图案压住。”
石多多小心翼翼地探头?,“可是……其实,神祇对自己的神像是具有感应联系的。祂们的感知可以延伸到神像上,相当于?本体外的化?身?。
如果海神的註视正好?延伸到这一块,云奚老大,对于?海神来说?,你现在就跟坐在祂本体头?上差不多……而这我们在海神遗址,被註视的概率挺高的。”
云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