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祂又不安分?了。
没驯服的狗,只要?主?人露出任何破绽,便会蠢蠢欲动露出獠牙,想要?试探性地咬一咬t?。
云奚不是很?想在这裏召唤尤克希尔。她现在是尤克希尔代行者的身份,而?且几次和尤克希尔同时出现,特情处和联邦军部?已经将她和尤克希尔联系起来了。
而?她不确定在这裏召唤尤克希尔降临会不会被军部?註意到。
被人知道她出现在云啸面?前,显然不符合她的设想。
云奚冰冷的目光註视逐渐有些异样的小眼珠,一只手拍向祂。
和在神明?家园不同,在现实裏,人类的拍打对祂根本?无法造成任何伤害,轻得?比蚊子咬还轻微。
但是当她手指落下,祂还是幻视了之前压着被云奚暴揍的痛苦。
明?明?在现实中,没有主?场地压制的祂根本?不怕云奚,但是在少女手掌落下时,祂还是下意识地开始颤抖。
然后祂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如果你真的想修好房子的话,最好不要?做小动作?。否则,不仅我?之前答应的都不算数,我?还要?揍你。”
“……”
试探性想钻入云奚血管的银白色触手一顿,然后心?虚地轻轻往她手上拍了拍,又怂叽叽地缩了回去。
云奚之前感觉到的,身上那股侵乱人思绪的诡异视线也消失不见了。
缠在她手上的眼珠,态度端正、乖巧如鸡。
云奚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试探性的威胁竟然这么有效。
像是为了表达忠心?,她右眼视线中、云啸的潜意思记忆也到了关键性的时刻。
云啸手裏捧着一颗心?臟,胸腔开裂,蠕动的蜘蛛腿从裏面?伸出,将心?臟送入胸腔,他脸上露出了既慌乱又兴奋的笑容,脸上几乎涌起意乱情迷的潮红,
“大哥……不要?怪我?。”
“以后我?会连带你那份活下去。”
“我?会成为——下一个云鸣!”
两天后,变成云鸣的‘云啸’出现在了联邦使者团面?前,混乱星域发动袭击。而?云啸分?化的克隆人,在袭击中身死。
他从医院中醒来,成为了新的云鸣。
时间线和她之前的推测不一样!她以为云啸是27号到达旋涡星系,实际上,云啸26号就提前到达了旋涡星系,甚至隐藏身份参与了对云鸣的围杀。
自始至终,另一个云啸都是他的克隆人。所以军部?事后检测排查,死亡的‘云啸’尸骨’基因匹配,而?活下来的‘云鸣’也基因正常。
再加上他提取了云鸣的记忆,甚至知道云鸣的资料存放地,所以他的身份才没引起任何人怀疑。
如果不是云鸣在被追杀时隐隐发现了不对,和谢易阳发了一条托孤的消息并删除了消息记录,再加上他对于妻女的爱护模糊了一部?分?记忆,让云啸没能获得?关于云奚他们的记忆,恐怕连谢易阳都不会发现这个冒牌货的不对。
云奚吐出了一口?气。
她能感觉到,身体内,某个不安的灵魂逐渐归于安宁了。
没有被抛弃、没有被背叛,她们的一切痛苦只是始于某些人的嫉妒与贪婪。
她冰冷的瞳孔註视着眼前狂乱欢喜的云啸。
云啸沈迷在得?偿所愿的回忆裏,像是呓语般重覆,“我?是云鸣。我?就是云鸣。”
“不,你不是。”
乍破的声音像是冷锐箭矢,撕开了自欺欺人的虚伪假象。
冷意从骨子裏蔓延,他像是被从幻梦中叫醒,瞳孔剧烈挣扎,脸上暴怒到肌肉扭曲。
就在他清醒那一刻。
“唰!”
他心?口?突然传来一阵疼痛,那疼痛痛得?他呼吸骤然紧促,额头苍白。
一只银白色的触手,将他的心?臟从胸口?掏了出来。
还在咚咚咚的跳动。
他看到少女近乎冷漠的脸。
那只银白色的触手正来自手中猩红色的眼珠。
近乎邪狞的眼珠,将鲜红的心?臟捧在了少女面?前。
“他不会愿意继续呆在你的胸腔裏跳动。”
他听见对方冷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云啸目光眩晕,不能说话,只觉得?全身又痒又痛,腐烂的浓疮开始从他身体长出,整个人陷入无尽痛苦。
云奚看着触手上的心?臟。
在暴露那一刻它便开始像是融化的雪般消散。
小眼球瞳孔转了转,看向她,然后指了指心?臟。
触手上逐渐升起薄膜将心?臟包裹住。
它在问她要?不要?将它保存好。
云奚难得?放轻力道,像是抚摸般轻轻拍了拍它。
“不用了,让他安眠吧。”
“在别人胸腔跳动这么久,他也很?累了吧。”
小眼珠有些受宠若惊地瞇起了起来。
升起的薄膜又逐渐褪去,那颗心?臟逐渐消失,最后触手中央只剩一小团流动的光芒。
白色的触手捧着光团伸到云奚面?前。
云奚刚伸出手,那流动的光团就自动飘到了她手中,亲近柔和。
于是她看到了云鸣一直和云啸抗争不被吞噬、努力保留着的最后记忆——
就算被邪神侵蚀,人已经死亡,他的心?臟与记忆,还记得?保护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被珍藏的记忆浮现。
最开始飞船坠毁,失去记忆的年轻军官,被同样没有过去的少女救起来。
第一眼便一见钟情。
少女是流浪到旋涡星的,她没有名字。于是,看到天空中的白云与明?月后,她随手给自己起了名字——云月。
她将自己的姓分?享给他,又想了想,在他手中划下了鸣字。
“云鸣。这个名字怎么样。”
随手起得?的名字,却?恰恰与他真实名字一样。
两个黑户相知相恋相爱。
他失去记忆,但身体的本?能和力量却?还在。
靠着打地下拳赛,他成为地下拳赛最有名的选手,他们从垃圾场搬到平民窟再到独楼,生?活越来越好。
他的每一天都明?媚又阳光,云奚看到的记忆裏每天皆晴空万裏。
或者说,这些记忆,都被主?人的记忆自动美化成了艷阳天。
他们有了孩子。
他抱着怀孕的妻子,喜滋滋地浏览星网,永不疲倦地为未来的女儿衣服、用品,最后屋裏都装不下去,结果被老?婆敲打抱头乱窜。
等待女儿降生?的日子,他每一周都要?手写一封信,准备一个生?日礼物。
云月:“0到十八岁,为什么要?提前写?难道你想现在写完以后就不写了?!别想偷懒!”
“不一样。这是今年的我?给0到十八岁的奚奚准备的生?日礼物!明?年就是明?年的我?准备的!哪能一样?”
美丽的女子捂嘴在笑,“云鸣你个笨蛋!怎么连自己的醋都吃啊?”
知道帝国朝露花能保佑母女平安,他连夜前往帝国,不知疲倦奔袭,赶在花枯之前带到妻子旁边。
暴露后,被敌人搜索行踪,他轻轻将制成干花的朝露花放在了云月旁边,举手保证道,
“报告老?婆。我?今晚申请出去一趟。但是我?一定会赶在奚奚出生?时回来。”
云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感到不安,抓住了他的手,“一定要?回来!”
俊美的男人笑起来眉眼似有光,
“嗯。一定回来。我?还要?陪着你们,岁岁年年。”
“阿月。其实我?昨天才想起来,我?真实名字也叫云鸣。”
他伪装身份、留下线索,又抹灭了地下拳手‘云鸣’和云鸣上将的联系和痕迹,引开了混乱星域的杀手。
鲜血横流、杀机四溢。
那个晚上,下起了暴雨。
这也是云奚第一次在云鸣的记忆裏看到暴雨。
倾盆的暴雨落下,狂风席卷,杀机在雨水与暗夜中乍现。
他陷入围攻中,收到了弟弟的消息。
“哥。联邦有奸细。家族派我?接应你。我?已经提前到达了旋涡星系来接应你。你没事吧?”
最后,陷阱、背叛、围袭、邪神降临,他倒在了滩涂中,心?臟被亲弟弟取了出来。
s级以上的异能者,近乎非人,哪怕没有心?臟也能存活片刻,只要?抢救及时便能存活。
暴雨停了,天空依然一片阴暗。
他浑身是伤,血肉模糊。
还活着。
但他知道,他再也回不去了。
这些人不会给他离开的机会。
他放弃了身体,以身体彻底消融为代价,凝出一丝只能残存片刻的无形意识体。
透明?的意识体依照主?人生?前最强烈的愿望,飘过滩涂,走过街道,最后跋涉到中心?医院。
他的意识体飘到窗外时。
“呜哇!”婴儿的啼鸣声伴随着第一缕熹光响起。
乌云散尽,天光大亮。
残存的意识体开始像是阳光下的融雪消失。
他在完全消失之前,飘进了房间,透明?的手拂过妻子和女儿,无声道——
他遵守诺言,回来了。
s级意识体消散的光飘忽明?灭,如萤火星光。
这种能量体普通人类的视线看不到,但是刚出生?的婴儿却?能感知到。
眼睛都没睁开的孩子,闭着眼挥手,t?去捞父亲的意识之光。
他伸出手,逐渐消散的指尖轻轻抓住婴儿一截小手,
“要?平安长大啊,奚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