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沈重的心跳越来越响亮,犹如巨锤擂在云奚耳膜裏。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逐渐与古神的心跳重合,越来越重合。
四肢像是泡在了冰凉的水中,僵劲不能?动。
她?的意识运转缓慢、动作缓慢、思考缓慢,甚至连视线中蜘蛛之母刺来的节肢也变得缓慢。
就好像所有的时间,在那缓慢的心跳声中逐渐被慢放拉长。
神明家?园的文?字蒙上一层灰暗的色彩,【收录进度……15%……】
“叽叽叽。”她?听见神明家?园裏小眼球软糯的叽叽声。
然后那叽叽叽声越来越轻,逐渐变成?了她?听不懂的深沈低语。
低语声越来越响亮,逐渐被翻译成?她?理解的意思。
“那只蜘蛛要伤害你。”
“召唤我……我帮你吃掉它,就像上一次一样?。”
诡谲诱惑的声音如同远古虚空中的嗡鸣声,只要听见一声,便叫人?头脑发胀,意识开?始错乱。
“那只蛇和那棵树都在沈睡……现在只有我能?帮你。”
“召唤我召唤我召唤我……”
无数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在云奚脑海响起,搭配着一声又一声规律又沈重的心跳声,好似有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
云奚的眼瞳逐渐涣散。
她?的意识好像逐渐沈于深海,仰着头从下往上看着海面的光,身体缓慢在海水中下坠,海底不断回响着诱人?的声音——
“我会帮你我会帮你我会帮你我会帮你汪……”
……汪?
云奚涣散的眼瞳骤然紧缩,意识瞬间清醒。
她?像是溺水之人?在濒死之际突然爆发力量,从深海冲出水面,胸口?剧烈起伏呼吸。
被扭曲的视线恢覆色彩,对时间的感知剎那恢覆正常。
“小房东!”
耳膜炸开?一道急促的少年声。
云奚眼角余光一个红色的影子瞬间向自己冲过来。
炽白长刀劈向蛛腿,发出金属相碰的铿锵声。
然后,碰撞的下一秒,特制的长刀碎裂,蛛腿坚硬锋利的腿尖……笔直地刺进了金色的瞳孔正中。
少年一只手牢牢地抓住蜘蛛腿,大而有力,骨节突出,没让蛛腿再继续进一寸。
鲜红的血液顺着灿金色的瞳孔流下,沿着少年白皙俊俏的脸一路向下,从下颚滴答滴答往下落。
云奚眼睛映着粘稠的血影,瞳孔紧紧一缩。
就在她?晃神,耳畔古神的心跳声突然又变得响亮,那道低沈的声音重新响起——
“召唤我吧……我会帮助你……”
引诱的声音似乎卡了一下,“……包括帮他覆仇。”
另一边,察觉到她?的视线,炎七微微偏过头。
少年那只金色的瞳孔已经蒙上了一层鲜红的血色,糊住了视线,他咧开?嘴,笑时露出张扬的犬牙,像个半大的少年,“没关系啊。也不是很疼。”
他抓着蛛腿手用?力,手背鼓起青筋,与神角力。
那只蛛腿竟然真的一点点被扯开?,甚至坚硬的外壳都被捏出了一点凹陷。
大半身体还在屏障裏的蜘蛛之母发出愤怒的咆哮,想要搅碎这个人?类的脑袋。
炎七拉扯着蛛腿,手臂肌肉紧绷,声音因为用?力近乎咬牙切齿,低低响着气音,
“我、可、是、承、诺、过,不、会、让、他、们、靠、近、你、的!”
“啵”的一声,染上一截鲜血的蜘蛛腿被彻底拔出来。
他左手抓着那一截蜘蛛腿,向着断刀方?向冲过去,军靴一踢断刃刀柄,断刃飞起,被他用?右手接住。
火焰染上断刃,特制的耐高温刀刃这次在火焰下甚至开?始融化。
在融化之前,炎七一刀砍向蛛腿连接处。
一节蛛腿落下。
蜘蛛之母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凄厉惨叫。
热烈清朗的少年声在空间裏回荡。
“——要是连承诺做不到,那也太丢脸了!”
地上,蜘蛛代行者干瘪的脑袋上,微留的一只黑色眼睛转动。
万裏之外,窥密者染红的丹寇捏着晦暗的眼珠,优雅地感嘆,
“以人?类之躯……对抗神明……潜质真高……”
她?转动着手上的眼珠,眼中闪烁阴暗的光芒,
“不过,这样?可不行啊。”
“窥密者。另外四个小祭坛已经点亮了。虫族也被吸引过来了。”在窥密者身后,缓慢走过来一名?全身笼罩在斗篷裏、背着棺材的人?。
他身形看似不高大,但身后的棺材却有三四米高,整个压在他背脊上,随着他走路,地上还拖出沈重的锁链拖拽声。
“好。特情处的鲜血就是好用?。”
窥密者笑瞇瞇地用?手捂住烈焰红唇,优雅如一朵带刺的红玫瑰。
“那就准备最后的献礼,恭迎我们主的覆苏吧。”
“看!那是什么!”
繁华的街道,灯红酒绿的会场,光影交错的广告牌下,响起无数道相同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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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光星中,还在夜生活的人?,同时齐齐抬起头。
四道猩红的光柱,在星球的四个方?位冲天而起。
“不会是星首府又在搞什么活动吧?”
“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恒光星的星诞日嘉年华不是还有一个月吗?”
大家?仰着头,好奇地盯着天空中的光影,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如果?有卫星锁定蜘蛛别墅从天空中俯瞰,便会发现,蜘蛛别墅正好位于四道光柱的正中间。
“乌拉——乌拉——”就在一无所知的居民们望着天空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整个恒光星响起。
那是——行星级别的最高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