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乱想下,朱绍琦顺着俩少年走到容湖边,这时只要一抬眼,就知道没有来错地方。
那里果然出现了一片热闹非凡的工地。
朱绍琦感觉有些欢喜地心道:不管如何,能有工作,贫民饥民也就有了活路。
她的开心劲还没过,就见大眼少年和疤脸少年纷纷转过身,往回走。
朱绍琦还以为他们俩没应募过,上前拦住问道:“我刚刚听你们说,要去募工,眼下怎么又回来了呢?难道是因为瘟疫的事情不募工了?”
俩少年脸上并无沮丧之色,本来不想搭理。
只是见朱绍琦身后带着随从,尤其关忠庆衣着体面,身高体壮,满脸胡子很有威慑力。
畏惧之下,疤脸少年回道:
“不是没募上,是让俺们带齐衣物铺盖,还有些必备的家什物品,让我们进去住五天咧。
五天后,要是没发病,就算是康健。
这五天里,还管吃管喝,还教俺们做工的本事。
真是菩萨一样的心肠呀。”
一旁的大眼少年指了指一幅告示,说道:
“俺识字,那边的人还说我进去了,能优先录用,给我算二级工。
就是得了病也管治。
我签十年的身契,就是直系的爹娘孩子得了病,也能有药治瘟疫挂账,不用出现钱。
你们要是想去,可赶快吧!”
朱绍琦拱手致谢,走到一旁去看,果然见到几幅告示。
这告示比朱绍琦往常见过的还要不一样。
因为,这上面的字贼大个,而且遣词用句,又是特别的简单。
“募瓦工、砖工、各色小工。
人数不限,管吃饭,月例银八钱到一两五,按本事分级,实发无折扣。”
“有绝活的,上不封顶!”
“进场干活的,人人检疫五天。管吃住!”
“愿签十年身契的工人,有医保!”
“济世营医保,看病没烦恼。
全家享好处,看病没钱能赊欠!”
“给济世营干活,人人管吃管住!”
……
朱绍琦忽而问向身边的两个随从,说道:“如果你们是百姓,看到这些招工,是什么感想?”
关忠庆摸了摸脑袋,憨笑说道:
“回禀……郡主……啊不对,回禀少爷,我要是个小老百姓,我也心动想去应募啊。
我们庄子里,好些原本家境殷实的人家,就因为突然得了一场大病,不得不卖田卖房求医问药,一家子也就这么毁了。
小老百姓得了,更是没钱去救。
再好比这次疙瘩瘟来得凶,好些人家男丁没了,全家都没有生计,只能外出乞讨过活……”
樱兰低声说道:“我爹,就是卖了俺,去治哥哥的病。只是哥哥也走了……”“我受够了憋屈忍闷,穿衣吃饭,套一张人的皮子。”
“受够了你们各怀心思接二连三来看我,拿我当猴戏耍。”
“你们是什么东西,你们这些废物——当我是什么?!”
在这愤怒的咆哮中,他竟然把钟离炎的手腕抬起来!
啪!
钟离炎那山石般的胳膊有细微但密集的破裂声,武夫恐怖的体魄,都难以承受这样的交锋。胳膊上爆出的血雾,已然透出甲片,漂浮在空中。
这还未止。
革蜚那凶残至极的眼睛,倏然一闭。他的眼皮,仿佛关上了世界的门。整座隐相峰,陷入了绝对的长夜。在看不到尽处的黑暗里,只有钟离炎体内爆发的气血,仍如火炬一般燃烧,光耀夺目。
覆盖一切的黑暗,似海潮般一次次涌来,每一次都能卷走大量的气血。
在这种激烈的对抗中,钟离炎始终高抬他的头颅。那咆哮的血气洪流里,隐约出现一套古老的甲胄虚影。这套甲胄临虚而立,血气在其中,填塞为人的模糊形状。撑住甲胄,展现勇力。是钟离炎所创【武道神】!
武道是新途,并无太多前人经验可循,今天的钟离炎也是探索者之一。
而革蜚的眼睛在此刻又蓦地睁开,于是天光大亮,黑夜和武道神一起消失了。灿烂的日照之下,可以看到钟离炎的脸色已经表现出惨白。
革蜚又轻轻吹了一口气,越国境内忽而狂风大作,整座隐相峰的上空,飘飘扬扬的雪花落下来了,漫天飞雪!
视昼瞑夜,吹冬呼夏。
他是压服一切山海怪物、君临山海境的烛九阴,他是山海秩序的执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