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仅有几面之缘的唐一璇,卢枫谈不上好感还是恶感,尽管金九指曾多次有意无意地撮合,但二人间并没有出现任何越过礼貌界线的来往,连正经的交谈都没多少,自然也称不上“朋友”二字。
现在知道唐一璇出于某种目的在华庭酒店外监视,卢枫之所以没有翻脸走人,更多的是看在金九指的面子上,同时也是心情不错、懒得跟一个熟人的外甥女计较,听唐一璇有解释的意思,卢枫面色平淡地点头道:“你说吧。”
“金老板可能没跟卢先生提过我的处境,金老板的姐姐…也就是我的妈妈被厂里裁员,我的爸爸也下岗了,平时只能做些零工贴补家用,在两边的亲戚里我们家的条件算是最差的,好不容易支撑我读完大学已经没有余力再在找工作方面托人脉了,金老板是唯一还和我家有来往的亲戚,他知道这边的困难,主动找到我让我辞了小公司文员的工作,聘我做金楼的大堂经理…”
唐一璇手捧咖啡杯,低着头缓缓说道:“爸爸妈妈两边的同辈亲戚发展得都非常好,更显得我家有些另类的差,我父母都是老厂子的员工出身,对新兴行业很难上手,跟亲戚们的差距越拉越大,慢慢就没谁愿意和我们有交集了,金老板给我很高的工资,可相比亲戚们的孩子依然差得远,每年过年在老家我和父母都会被排挤,两边都是,我的妈妈因为难以忍受常年的屈辱甚至想过要自杀…”
卢枫表情稍缓,指着那张号码纸条玩笑似的问道:“所以你盯上了我?”
“嗯…金老板觉得我现在想要改变家庭的处境,就需要一股足够强的外力来帮忙,卢先生是我在金楼任职期间见过的最合适的人选,财力是一方面,能让咸老赖和冯二爷都低头,这也证明了您还有抛开金钱之外的影响力。”
唐一璇的神色带着尴尬,不过事已至此把情况都直白地摊开来说,她也算是豁出去了,心底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卢枫闻言有些讶然,这姑娘竟连咸志新和冯波的事都知道,估摸着是金九指帮着调查的,看来那个貌似憨厚的胖老板能在整个云川市的古玩、奇物行当闯出名气,暗中的手段果然也是不容小觑!
见卢枫不搭话,唐一璇苦笑道:“我很想让父母过得不那么压抑,可我的能力不够优秀,如果没有金老板的照顾甚至连自己都很难养活,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这一点点容貌了…知道卢先生您住在那家酒店后,我经常在这个便利店里坐着,才弄清楚您已经有了女朋友,又比我漂亮那么多,我的这些小心思根本没有用武之地了…”
卢枫心想金九指连冯波他们的事儿都能查出来,怎么会不知道他有女朋友?之所以没告诉唐一璇,估计是对自己这外甥女比较有信心吧,毕竟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可惜金九指还是低估了卢枫的定力,也没想到唐一璇在看见宁小晓后会选择踌躇不前。
沉默半响,唐一璇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歉然地说道:“卢先生,我为自己揣着不良目的接近你的做法道歉,您放心,我以后肯定不会再纠缠您的!”
说罢唐一璇从自己的小包里取出二十块钱放在桌上,躬了躬身道:“谢谢您的咖啡,我先走了,您也早点回去休息。”
卢枫看了看桌上的钱,想到刚刚无意中瞥见唐一璇包里全是零钞的情景,不由得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出便利店看到唐一璇正在远处的路口等着打车。
云川市近十月份的午夜,站在空旷的十字路口几乎全身都会被凉风包裹,唐一璇把手缩在袖子里左右张望,这个时间段还跑夜车的出租终究不多,位置稍偏一点儿都有可能错过,她只好忍着寒冷站在最显眼的地方,忽然听见后方有车辆的声音连忙转身,看到的却是卢枫那辆深灰色的奔驰suv。
“我现在回去也睡不着,送你一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