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依依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在allen家里过夜。
熟悉的拖鞋、熟悉的牙刷、熟悉的三明治。
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样。
allen替她接了杯水放在中央台前,韩依依一手搓着勺子,红着脸接过她的水。
他早上似乎很忙,一直在接电话,说的是法语。韩依依借机把三明治塞进肚子里,喝了口水压了压。
她快成allen家的常驻客人了。
好在allen一直在打电话,缓解了韩依依心里的些许尴尬和不自在。
allen处理完公事,韩依依吃完三明治已经很久了。他今天穿了白色的衬衣和黑西裤,显得有些正式,散发着一股精英感。
“心情好点了吗?”allen顺势坐在她身边。
他问的是昨天的事,韩依依点点头,allen没再往下问,不知道他从哪里拿出一束淡粉色的郁金香。
三株粉色的郁金香刚刚绽放,翠绿的枝干脆亮明艳,穿插在花束下。郁金香被白色带着细闪的花纹纸包住,在花束下扎着一朵嫩粉色的蝴蝶结。
他笑起来如三月春风,“送你。”
韩依依不知所措起来,郁金香的花瓣似仙女撕下的绸缎叠在一起,颜色柔嫩,娇艳欲滴。
无论是什么品种的花,都有一股神奇的魔力让人看着心情舒畅。
allen把小花束轻轻放到韩依依的手边,“看你的样子现在心情应该好些了。”
韩依依汗颜,他总是细心又温柔。惹的她心头颤乱。
“既然心情好了,那我们开始说说工作上的事吧。”
越越和父母相见的日子定在了后天下午两点。由当地公安举办见面会,除了官方媒体外,其余各大新闻社的记者相继到达花城准备实时报道。
“越越两岁的时候在家门口的商场被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强行抱走。在当地警方和志愿者的帮助下,在十八年后成功找到嫌疑人并抓获相关人员三人。这三人是团伙作案,经过他们手被拐卖的孩子至少三起。剩下两名被拐儿童的具体信息还在调查中。”
“这件事的破获受到网友们广泛关注。一位旅行博主在花城发布了旅行vlog,网友们在其背景里发现了越越右脖子处很明显的圆形胎记,大家纷纷越越父亲在短视频平台上的账号,后来越越的父亲和朋友亲自赶往花城,根据监控和景区记录,在当地警方的帮助下成功找到了越越。”
“韩依依,你要做的事很简单。以“寻暖”记者的身份采访到越越的亲生父母和越越本人。”
这件事由于破获案件的方法新颖独特受到各阶层人士的关注,想要采访到越越一家人的媒体数不胜数,在有官方媒体的情况下,如何采访到越越一家,拿到独家采访,成了巨大的难题。
“韩依依,这也是你能否入职的一项考核。能胜任吗?”
韩依依将近两年没有接触过采访,专业知识被她遗忘在大脑深处两年,重新拾起来,第一次正式接受采访,是个不小的挑战。
“我能!”
她向来喜欢挑战!喜欢能在热爱的领域发光发热的感觉。
allen驾车送韩依依到言谈楼下,韩依依解开安全带,迟迟没下车,手里攥着郁金香,她的眼睛亮亮的,迟疑了许久,她道,“昨天晚上,谢谢你。”
她又麻烦他了一次,“要不我请吃饭吧。你喜欢吃什么?”
allen顿了下,他的白衬衣袖子挽起到小臂,露出结实紧致的线条,“不用了,这两天我要去趟美国,一会要赶飞机。”他很有礼貌的拒绝道。
韩依依坚持,“你什么时候回来。”
allen很少不正经,“怎么?”
韩依依:“我麻烦你太多次了,不知道还能做点什么。”她的手一直来回搓着蝴蝶结。
空气跟着呼吸缓慢起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郁金香的花瓣上,韩依依听到allen说,“傻孩子,我要是真的想和你划清界限,从一开始我们就不会有交集了。”
韩依依不惊讶他说的话,但听到他直白的话术,心里还是频频感到震惊。
她快把蝴蝶结措烂了,一股又一股澎湃的心情涌上来,憋的她快要爆炸,最终,她还是问出来,“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allen从容又淡定,他的眼神更多的是真诚,“在林城的时候。”他偏过头,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食指一下一下敲在转盘上的按钮上,似乎在等待韩依依的答复。
秒针一格格走过,空气中的分子开始缓慢移动,韩依依没有说话,事实上,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那你呢?”allen又问。
韩依依:“嗯?”
“为什么要回避这个问题?”
她一直都在躲他,尽管她一次次的到他家“做客”,但他很明显的感觉到,韩依依很想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我,我。”韩依依开始结巴。
allen没有强人所难,帮她整理了一下衣服领口,“不想说的话可以暂时不回答。”他摸了摸她的头,“先好好照顾自己,把工作做好。”
韩依依被迫性的点点头,allen下车帮她打开车门,“我等你的好消息,韩记者。”
韩依依讪讪的笑,只觉得呼吸不畅。
回到言谈,她和王萌萌交接了下工作,空出了几天去花城的时间,赶在下班前处理好了言谈这边的任务。
回到家,她从纸箱子里找出曾经跟随老师外出采访时的手稿以及一些课堂笔记。找了张纸,开始认真写起采访提纲。
当天越越和亲生父母见面,情绪激动是难免的,采访的问题不可以太过偏激,也不能问双方不想提及的问题。韩依依把采访大纲写了一遍又一遍,笔力生疏,哪里都感觉不对。
韩依依把笔插在耳朵上,盘着腿坐在地毯上,零零散散的a4纸散在床上,还有五六本专业书被打开贴上便签展开在床上。她穿着睡衣,领口随意敞开,此刻正在把头埋在纸上,仿佛在做法。
手机是这个时候响起来的,来点人是allen。
韩依依犹豫了下,接听。
“在干什么?”allen稳重低沉的声音传来,透着丝丝柔和。
韩依依扫了眼满床狼藉,“在写采访大纲。”她有些闷,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一阵微风吹来,带来了楼下月季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