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依依感觉自己有的时候真的很矛盾,她明明之前那么喜欢周晨,周晨就差把棺材板拿出来放在她面前求她复合,可韩依依心里总是隔着一层薄膜,迟迟不敢答应。
她想来想去,找不出说服自己的理由。
医院的手术排期需要到下个月,杨医生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遗憾。
“韩小姐,我的建议还是尽快动手术,癌细胞就像一个定时炸弹,虽然现在看上去病情较稳定,但它随时有可能爆发遍布全身,等到了那个时候,一切化疗和放疗都晚了。”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杨医生行医多年,见过多数因为费用问题放弃治疗的家庭。韩依依才22岁,年纪不大,如果因为钱的问题放弃生命,实属可惜。
杨医生一直使用的是座机电话,这不白色有些掉漆的老式电话从他参加工作开始一直沿用至今,放下电话,他拿起钢笔开始写病例。
这个病人上周刚做完肝切除手术,恢复的不错,马上就要出院回家了。
病历本上刚写下一句话,杨医生仿佛忽然顿悟了什么,钢笔在纸上划出一个口子。
韩依依,她不是allen的表妹吗?
嗯?!
郊外,周萍家。
周萍家两室一厅,进门先是客厅,右手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张有些发旧的红漆实木饭桌,桌上摆着几个菜,凉拌黄瓜已经发蔫,陈醋因为放置时间过长变得有些臭,另一盘清炒土豆丝只吃了一半,两个碟子前放着半碗米饭,米粒脱水已经发干。
周萍不在客厅,她在屋里的软垫床上笔直的躺着,被子盖到脖子处,两条胳膊淹没在被里,看着有些好笑。
周晨从外面回来,看到家里不似平时那般干净,太阳穴突突地跳。
卧室门被推开,周萍原本贼溜溜的眼瞬间紧闭,身体绷直,像被灌了水泥。
“行了妈,你别装了。”
一下就被识破了伎俩,周萍还有些不服,她拉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半弯着腰,“儿子,你怎么发现妈在装病的?”
“今早贺大夫都告诉我了,你根本没事。”他把木头椅子拉过来坐下。
既然周晨已经知道了,周萍也不再装下去,“你知道了也好,装的我也难受。”
“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好好的装什么病?”
周萍一听这话可有的说了,“你说妈为什么装病?要不是魏蓉在医院看到韩依依去肿瘤科知道了她得了癌症,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周萍的嘴像在泄愤,“要不是我,你前不久辛苦赚的钱可不就都打水漂了吗?那个贱人,惹出来一大笔欠款不说,又患上那么个死人的病。她想榨干你的钱,妈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再给她花一分钱!”
周晨和周萍隔着年龄差,周晨纵是在外面有万般本事回家遇到周萍也无计可施。
“钱呢?”周晨忽然问。
周萍:“我存起来了。”
周晨直截了当:“把它给我,我有用。”
“这钱到了你手里指定打了水漂,留在妈这里,早晚都是你的。”
周晨拿周萍没有办法,“你就是铁了心不给我是不是?”
“是!”周萍这次态度很强硬。
周晨刚想发作,怔了三秒又输了口气,“你怎样才能给我?”
“想也别想,你想拿这钱给韩依依,除非我死。”周萍仰着脖子,有些发福的身体笔直又倔强,嘴有一些歪,眼睛是决不妥协的坚定。
周晨没再继续和周萍谈下去,他看到桌子上有水,拿起来几大口喝了下去,无声妥协。
周萍这里是铁了心拿不到一分钱,周晨像是站在茫茫大海上无处逃生。
他想给韩依依打个电话,号码都快拨出去他又停下。
既然周萍不松口,那么谁也不知道她装病的事。与其告诉韩依依真相,不如顺势推舟。
周晨心里原本坚定的一个计划,现在应该加一些催化剂。
韩依依的手术没做成功,她又回到言谈继续工作。赵总的嘴很严,他没告诉公司任何人她患了癌症的事。倒是赵总的老婆知道这件事给韩依依打了很多电话,还送了很多吃的用的。
将心比心,人都是情感动物。
王萌萌好几天没见到她了,追着她直问这几天去哪里了,韩依依随便编了个理由糊弄了过去。
这几天韩依依不在,王萌萌独当一面成功谈下三份合约,她请大家吃饭,地点定在私房菜。
韩依依摆手说自己有些累不太想去,王萌萌有些失落,但还是尊重了韩依依的意见。
不到十分钟,韩依依左右环顾,公司竟然走掉了一小半人。
看看时间马上到饭点了,韩依依看了下手机里的余额,还够吃一顿便利店里的炸酱面。
公司楼下有一家友客,但今天很不巧没有炸酱面卖,只有干拌方便面。
杨医生嘱咐过她少吃这些垃圾食品,吃了对身体不好,可不吃会饿死。
想了想,她从货架上拿下一碗干拌面,正准备转身的时候,手里的面被人抢了去放回了原处。
谁啊这是,大白天的公然抢饭?
韩依依正准备发作,抬眼一看,allen面色冷峻,正在盯着她看。
韩依依和allen的缘分和便利店结下了深深的结。他们总是能偶遇在各种便利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