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旅游的时间定在了两天后,allen今天一整天都在医院和院长协商何时做手术。
韩依依今早去alice的病房,小姑娘正在围绕着乐高跑圈圈,“一一姐,你来啦!”
“心情还好吗?”韩依依坐到床边看着她玩,alice露出甜甜的笑,“很好呀!哥哥说帮我找到了合适的零件,我马上就能和正常小朋友一样了。”
alice扎着两个小辫子,跑起来一颤一颤的,混血的脸让她看上去像个精致的洋娃娃。上帝大概不忍心剥夺她太多的快乐,帮她开了扇窗。
“害怕吗?”
alice很淡然的摇摇头,“不害怕。还有点期待呢。”
“期待?”韩依依疑惑。“期待病情变好吗?”
alice摇摇脑袋,“期待能和爸爸妈妈见面呀!昨天他们打来电话了,我在这边做了手术后立马回美国。”她边探着脑袋看乐高边说。
韩依依的心突然间空出一大块,那allen呢,他是不是也要跟着alice回美国?
现在alice可以动手术了,他,难道也要回去吗?
疑惑闪过头脑一瞬间,虽然时间不长,但却留下了痕迹。
韩依依一整天都有点闷闷不乐。
下午时分,韩依依在病房内等到了allen。他带着略显抱歉的神情,冲她微笑。“一一,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韩依依心里没底,摸不准他想说什么,“嗯。”
“□□不能够耽误太长时间,所以手术定在了后天。”他用手背轻轻摸了摸韩依依白皙的脸庞,语气里满是歉意。甚至因为太激动他都忘记了话语前的铺垫。
韩依依扶上他的手背,“那怎么办啊!谁让我宽宏大量又人美心善体贴温柔呢。”allen捏了捏她的鼻子,“放心,欠你的未来都会补上的。”
“什么时候?”她想要一个确切的回答。
“等alice手术成功。”
韩依依后来想起这句话,才醒悟,他说的是成功,不是做完。
以至于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耿耿于怀这次原本应该充满欢乐的旅行。
手术前一天,韩依依去陪alice说了很久很久的话。
小姑娘很淡定,对明天的手术丝毫不惧怕,只是扑闪扑闪睫毛有些茫然看着她问,“一一姐?我明天手术完,真的就好了吗?再也不用透析了吗?”一周三次透析,一次四个小时,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静静等待时间流逝。
那段孤独的日子很快就要过去了。
主刀医生是院长,孙嘉徽也在其中。术前,韩依依正着脸道,“辉辉,手术会成功吗?”
这句话问alice,似乎也在问自己。
在某种联系上,看到alice的病情好转,韩依依也会对自己充满信心。
孙嘉徽看了看时间,距离手术还有半小时,“放心,一定可以。”
手术室灯光亮起,一道薄薄的门似乎把时空分割成了两个部分,自手术开始,allen就没出现过。
一台手术至少好几个小时。时长过半,allen步伐轻缓,出现在手术室外。尽管他尽力让自己冷静,但眼里的波澜暴露了他的内心。
“要不要喝点水?”韩依依说。allen苦笑着摇摇头,静静坐在椅子上。韩依依顺势靠在他肩膀上。
时间在这段时间变得格外漫长,一秒钟恨不得当成一分钟来过。allen像个雕像一样一动不动,韩依依干脆拿起手机搜了些无聊的冷笑话给他听。
时针走了三个点,手术室的灯还没熄灭。正常情况下,三个小时,也该出来了。
正想着,手术室的门被打开,allen瞬间弹起身,出来的是孙嘉徽,她面色有些凝重。
紧接着,院长跟着走出来,神色也不太好看,韩依依的心咯噔一声。
只听静默的空气中传来院长艰难苦涩的声音,“手术不好不坏。”
院长叹了口气,“出现了严重了排斥反应,需要继续观察。”
排斥反应是每个肾移植患者都要经历的过程,手术成功是尽人事,排斥反应是否能消除只能听天命。
alice被送入观察室,她一张小脸在惨白的灯光下毫无生气,瘦弱的身上插着大大小小不同粗细的导管,难以想象她现在还有哪些机体是能正常工作的。
隔着玻璃,两侧分开,割断了所有思念。
有些微冷的空间里,韩依依听到allen轻微吐气的声音,他一直没出声,只是沉默,却露出悲忧和无奈。
韩依依轻轻抱住他,头埋在他胸前,感觉到怀里人的举动,allen回抱了她。
无声胜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