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远不是脸上有伤嘛?不如等他”文纾放下手中的筷子,像是准备了一箩筐推迟订婚宴的理由。
“没关系,提前联系过化妆师了,他说这种小伤能盖的。”
“我和重华,还是觉得太仓促了。”女人干脆不找客观理由,用起主观意愿来。
“我们已经定好时间和会场了,妈妈,不会仓促的。”温砚开口。
这也是那天他和文纾吵完架后,两人第一次有交流。
“已经定了?怎么不和我们商量?”文纾的语气强烈,配着那张冷脸,让人不由觉得犯怵。
“这事怪我,是我擅自做主的,等会吃完饭我带文姨去看看,如果不满意的话,我们再换。”季知远开口,微微颔首低下视线以示歉意。
温砚偏眸看他,眸光闪烁。
偃于说“既然你和小砚都满意的话,我和你阿姨也就没什么意见。”温重华见自己一直轻咳提醒文纾都没用,只好开口。
“你没有意见,不是我没有意见。”女人全然是不给任何人面子的意思。
她的理智已经被怒气冲昏了。
“温砚是我精心培养长大的,他的婚姻大事也好,还是其他的任何事情,我认为我都是有权过问的。”女人的眼神锐利,从温砚身上又刮向季知远,“知远,你说对吧?”
她的话语实在是刻薄又专.制,让温砚又被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包围。
问季知远这个话的目的很简单,无非就是让将来和温砚最亲密的人认同自己的教育理念,让她不会在儿子婚后失去掌控儿子人生的权利。
况且,文纾下意识的认为,温砚之所以突然这么硬气,这么忤逆,就是因为温砚以为自己有季知远的支持。
温砚捏紧汤勺,猜到季知远大概会为了让女人消气而附和她的胡言乱语。
“我不这么觉得。”大概半分钟后,季知远放下手中的筷子,郑重其事的回答。
第35章第35章
这六个字,一字一字的刻进温砚的心中。
季知远说“他不这么觉得”。
他垂眸,无声的抒出胸口的郁气,窒息的感觉也渐渐淡去。
季知远的语气坚定,望向文纾,眸光谈不上锋利,却总叫人觉得被看穿:“我记得,文姨很喜欢纪伯伦的诗。”
众人难免有些反应不过来,怎么忽然又说到诗上去了。
文纾的眉头紧锁,猜不准季知远的“攻势”。
见女人不答,季知远便再度张唇,悠悠道:“之前看过他的原诗,讲述亲子关系的,他写‘你可以给予他们你的爱,却不是你的想法,因为他们有自己的想法’,这首诗很经典,我相信文姨一定看过。所以,文姨,您读懂了吗?”
他的声线很平淡,除去最后的问句,平淡的几乎没什么起伏,却恰恰是这样,才突出了最后一句话的力度。
没有带上挖苦和讽刺的表情以及语调,只是单纯的质疑,却愈加的让文纾下不来台。
女人向来以有文化有教养的形象示人,被当众问有没有读懂这样的话,的确是让她难堪。
她不可能会承认自己没有读懂,却又不想承认自己读懂了。
毕竟这句诗和她所想要表达的教育理念是全然相悖的。
倘若她说自己读懂了,也就得承认自己所言的话语是错误的。
霎时间,她便被推向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彼时,低着眸的温砚抿唇,尽力克制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不禁感叹着,季知远的损人能力,不愧是岚大学生们的噩梦“188冷面教授”。
文纾紧抿着唇,回不上话来。
温重华无奈,还是默默跳出来收拾了残局:“后日就后日吧,你们都准备好了吧?”
“嗯,温叔放心。”季知远回。
“好。”温重华点头,转眸看向温砚,欲言又止。
他本想让温砚回家,又顾及到饭桌上还有季家人在,便默默咽了回去,没有谈及。
饭后,温重华将温砚领到季宅园外的鱼池边,才低声谈论起这件事:“这些天你不回家也不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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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妈妈动手是她不对,可你也不能这么任性。”
“任性?爸,您也这么觉得是嘛?”温砚屈膝,俯身望着池水中摆着鱼尾的锦鲤。
鱼池造的并不小,可比起天地间的湖泊,却又实在是太小了。
“你和妈妈道歉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这么拧巴?这段时间是你的婚宴,你和她闹,别人是会看我们笑话的。”温重华不解,不过就是件小事,温砚在倔些什么。
“我不会道歉的,爸,我也没有在闹。”温砚的语气平静,依旧俯身望着鱼池。
温重华能说这些话来,他并不觉意外,因为在本质上,温重华和文纾是同类人,自私自利,冷漠虚伪,他对于二人而言,就像一个挂在腰间的挂饰,他们美满人生的佐证工具,他必须听话、必须乖巧、必须懂事,不然就是拧巴、就是忤逆不孝、就是离经叛道。
唯一不同的一点,大概就是,温重华病的稍微轻一些而已。
“妈妈也不会闹,我很清楚,你们,比我更在乎温家的脸面。”说话的同时,温砚便直起身子往宅子里去,始终没有看温重华一眼。
此时的季盼山刚刚换上了一套西装,激动的拉着刚进门的温砚征询意见:“小砚,你快看爷爷这身怎么样?我穿这个参加订婚宴你觉得可以吗?”
季盼山退休多年,已经许久不穿正装,今天穿上这身西服,身姿依旧板正挺拔,和当年穿着警服似乎没有什么差别。
“好看,很适合爷爷。”温砚欣赏着,毫不吝啬的赞美,“特别有精气神。”
“老头,穿这么帅做什么,是我订婚,可不许抢我风头。”季知远端着一杯热茶,走近温砚,“外头这么冷,喝点热茶暖暖。”
“好。”温砚接过马克杯,笑容浅浅。
季盼山整理着西装下沿,语气傲娇:“随便穿穿就这么帅,我有什么办法。”
温砚抿着杯口,被老人的话给逗乐,瞬间忘记了刚刚那些不愉快。
从季宅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全暗。
季知远开着车,用余光观察着温砚的神情。
他不知道在园里温重华都和温砚说了什么,有点担心温砚是不是在难过。
“季大哥,我想买块抹茶生巧。”温砚靠在座椅上,忽地想到些什么似的,直起脊背。
“好,摄入糖分会让人觉得开心的。”季知远以为他是心情不好,所以想吃。
“对,而且刚刚我没吃饱,想再摄入点能量。”温砚眼睛放光,已经能脑补出抹茶生巧在嘴里化开的滋味。
听着他的话,季知远轻笑,庆幸着,他没有在难过。
温砚的确没有在难过,对于温重华和文纾,他早就免疫了,只是偶尔还是觉得失望。
况且,他马上就要和季知远订婚了,在这样的喜事面前,他根本难过不起来。
带着抹茶生巧,温砚和季知远一起回到了别墅。
温砚在餐桌上享用着蛋糕,季知远则在楼下的书房里办公。
他最近似乎在忙着修改学生的论文,常常忙到半夜,今天刚过八点便从书房里出来了,不过脸色很难看,直冲冲跑进厨房倒水喝,企图用饮用水浇灭心头的火。
在沙发上吃着雪梨的温砚有些在状况外:“怎么了?”
“没事,就是被学生的一些惊天动地的流水账给震撼到了。”季知远端着茶杯往沙发上一坐,气的好像连头发都竖了起来。
温砚随手用牙签叉起一块水嫩的雪梨,递到他的唇边:“这个降火。”
他的动作自然,像是在做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却让季知远稍稍一楞。
他垂眸,盯着牙签上那块雪梨果肉,手指不禁用力抓住沙发的边缘,张唇微微往前伸,将雪梨含进唇中。
他含进雪梨的动作很慢,两瓣形状完美的唇分开又缓慢的抿在一起,莫名带着强烈的诱惑力。
温砚看着,有一瞬的失神。
原本想着撩一撩季知远,结果差点把自己搭了进去。
男人将果肉含走后,他便匆忙的掩起神色,拿着牙签重新叉起一块,送进了自己嘴里。
这颗雪梨鲜嫩多汁,糖分也多,每一口都有汁水在口中爆开。
温砚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雪梨,一边抬眸看着季知远脸上的伤口。
似乎比午后的时候又愈合了一点。
是让他艳羡的愈合能力,如果是他受伤,这样的伤口起码要恢复小半个月才行。
还好季知远恢复的很快,不然自己很有可能会忍不住做出找人打一顿沈焉来出气。
又过了一会,中场休息后的季知远重新投身批改论文的大业里。
温砚则在客厅等他,想着和他一起上楼。
在这个间隙里,他拨通了贺词的电话。
他想让贺词回岚京参加他的订婚宴。
却又怕贺词不乐意回到这个伤心地。
电话不一会便被接通,传来贺词亲切的声音:“小砚,我刚刚才收到你的订婚贴,天哪,怎么这么突然?”
“嗯我自己也觉得顺利的不可思议。”温砚回着,想起后天就要和季知远订婚这件事,他就觉得轻飘飘的,一点也不真实。
“和季知远,是你自愿的还是你们两家”贺词有点迟疑,他并不知道温砚肖想季知远多年,还以为是两家联姻的原因。
温砚望着紧闭着的书房,脑中浮现着一门之隔里的季知远,和他住在一起的季知远,语气里都带着甜蜜:“自愿的,我很喜欢他。”
“那就好。”贺词松了一口气,忽地又紧张起来,“那他呢?他喜不喜欢你?”
贺词觉得自己所受的一切苦难,都是因为不被爱开始的,于是格外的担心温砚的情况。
这个问题叫温砚上扬的眼角忽地垂了下来,眼睛依旧盯着房门,不禁开始深思。
季知远喜欢自己吗?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他只知道季知远对他很好。
可是这种好,也许只是出于对弟弟的招抚,却无爱意。
一种不掺杂其他的,只是纯粹的好。
他捏着手机,良久后才回答:“现在可能还没有,但是,日久天长的,我相信有一天,他也会喜欢我的。”
“嗯那我就祝你早日抵达这一天。”贺词并不阻止,有勇气迈进爱情这座围城的人,他向来都是歌颂的,“我会来的,你的订婚宴。”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等你,你一定要来!”温砚没想到贺词这么快就答应了,语气都变得兴奋。
挂断电话后,他激动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不禁又望向那扇紧闭的书房。
已经快十一点了,他的睡眠习惯很好,基本十一点左右就会有睡意,当然,失眠的时候除外。
客厅的真皮沙发是瑞驰的经典款,柔软舒服,躺在上头很难不犯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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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等季知远忙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枕在沙发靠垫上的温砚,正在酣睡。
他轻手轻脚的靠近,蹲下来,近距离的望着温砚的睡颜。
浓密的睫毛舒展开来,优越的山根隆起完美的弧度,薄唇轻抿着,唇色粉嫩欲滴,实在是勾人。
“小砚,我们回房里睡,好吗?”他柔声,轻轻唤着。
沙发上的温砚微微皱眉,嘟起唇:“唔”
随即半眯着眼,睫毛一颤一颤的望向近在咫尺的男人,像是睡糊涂了,猛地抬起双手,勾住季知远秀颀的脖颈。
第36章第36章
淡淡的檀木香气萦绕在他的鼻间。
温砚细腻的肌肤贴在他的颈间,像是在半梦半醒间,那双狐狸眼只睁开一半,眉头轻蹙着:“没力气了”
嗓音有一点哑,闷闷的,很勾人。
他并不直接提想要季知远抱他,但是肢体动作和“没力气了”四个字却已经做的足够明显。
男人僵着脖子,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不敢动,心跳的节拍开始乱成一团:“我抱你上去吗?”
他小心翼翼的确认着,尽管眼里早已装满了难以克制的渴望。
“嗯。”温砚的声音又轻又哑,很配合的仰起脑袋往季知远怀里靠,男人顺势揽过他的背,慢慢往下滑,最后落于他纤细的腰上,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穿进他双腿的腘窝下。
动作连贯又轻松,仿佛是轻而易举的,便把温砚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软绵绵的,像一块一碰就会碎掉的嫩豆腐,尤其是温砚腰上的软.肉,即使隔着衣物,他也还是怕会不会被自己搭着的手掌蹭红。
可心里却不断遐想着,把温砚腰间白皙的肌肤掐红的画面。
疯了。
他平视着前方,根本不敢垂眸看怀里的人,每每在温砚身边,他都会严重怀疑自控能力。
温砚的手臂仍然搭在季知远的脖颈上,他微微睁眼,映入眼帘的就是男人喉间那颗性感的喉结。
好想凑上去咬一口。
他将眼睛重新合上,才忍住没有这样做。
上楼的时候,季知远也是一副轻轻松松的样子,呼吸声如常,甚至连加快都没有。
不知为何,温砚在心理愈发笃定了一个结论:在季知远眼里,拎自己和拎一块抹茶生巧,没有区别。
男人推开主卧的房门,抱着温砚走向床沿,俯身将他轻轻置在铺着浅灰色被单的大床上,没有即刻抽手离开,停顿了几秒。
有点舍不得离开。
温砚闭着眼,脸颊上笼着一层淡淡的粉色,白皙透亮的皮肤在房间暖色调的灯下,显得愈发润泽。
他将搭在温砚身下的手抽离,缓缓直起脊背,眼波仍在流转。
又过了大概半分钟,他才缓缓挪步,关上房里的灯,退至门外,而后轻轻合上那扇原木门。
鼻间仍旧被一股温润醇厚的檀香包围。
卧室里的温砚并没有睡着,睡意随着季知远将他抱起的那一刻彻底消散。
这是长大以后,季知远第一次和自己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他侧躺着,望向房间的那扇飘窗,半弯皎洁的月亮悬在黑夜里,散出温柔又朦胧的月光。
翌日,二人一起吃完早餐后,赶去会场最后确认了一遍订婚宴的流程还有细节。
只是订婚宴,所以宾客并不是很多,温砚也不太喜欢很大的排场,所以流程也很简单,就是吃饭。
两人的礼服也没有选的太隆重,季知远挑了一件英式版型的纯色西装,经典三件套,优雅低调又不显得太随意,最重要的是,他的身材身高都太优越,就算套个麻袋在身上也是让人眼前一亮的。
温砚没有穿传统西装,而是一件改良后的中式西服,驳领改为了中式立领,西装的经典单排扣也被改成了中式如意盘扣,面料和衣纹都颇有考究。
的确,比起传统的西装,有着中式元素的礼服更加能够衬出他温润的气质。
人们常听过一句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却一直是抽象的理解着。
今天来参加订婚宴的人在见到温砚的那一刻,忽地就具象化了这句诗。
风格迥异的一对新人站在一起,却并不让人觉得不搭,反而是在强烈的反差之下形成了一种莫名的和谐,叫人忍不住盯着欣赏。
温砚不喜欢人多的场合,有点害怕和不熟悉的人眼神交流,这也是为什么当初犹豫去不去做老师的一大原因。
不过,上了快一个学期的课后,这种紧张感好了许多,他渐渐的能在人多的场合变得松弛一些。
宴席采用的是自助的形势,显得没有这么拘谨,随意一些。
不少人会举着酒杯来祝贺寒暄。
季知远一改平日里“冷酷无情”的形象,一直保持着谦和的笑容和众人交谈敬酒。
他太游刃有余,以至于温砚只需要站在一旁点头微笑。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健谈了?”在没人过来的间隙,温砚不禁小声问着。
“现学现用。”
比温砚还觉得惊讶的是韩维。
他见惯了季知远臭脸的样子,实在的很难相信眼前这个笑得和朵太阳花一样的家伙是季知远。
苏敛默默走过来,将他惊讶的下巴合上,悠悠道:“别惊讶,要是你和温老师订婚,你也这样。”
他这么一分析,韩维一下就悟了,的确,要是自己娶到温砚这样的仙品,他也笑,笑得和哈巴狗似的都不过分:“有道理。”
婚宴快要进行到后半场的时候,温砚望着厅前第一张圆桌上给贺词准备的座位。
依旧是空着的。
他失神的盯着看了许久,转眸的一瞬,忽而瞥见不远处一身蓝色西装的何廷景。
男人举着高脚杯,摇晃着,正用□□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季知远,yu望写在眼底。
温砚神色淡淡,微微抬头偏眸望向身旁的季知远。
他的侧脸很是优越,清晰流畅的轮廓,精致的鼻梁线条,还有微微上翘的眼尾,无处不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也难怪何廷景念念不忘。
季知远注意到温砚在看他,便微微低下头,贴近他:“怎么了?是不是站累了?”
“不是。”温砚回答,故意一顿,“三点钟方向,何廷景在看你。”
闻声,季知远便往温砚所指的方向瞟了一眼。
何廷景很敏锐的捕捉到了,以为是自己成功引起了季知远的注意,难掩雀跃。
下一秒。
温砚左手间的指缝忽地被撑开,季知远修长匀称的手指毫不费力的滑进他的指缝间,慢慢入侵,直至二人的掌心完全契合。
是十指紧扣的手势,季知远温热干燥的掌心皮肤烙在他的手心上,他险些缓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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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他应该就不会看了吧。”季知远张唇,嗓音喑哑,贴着温砚的耳畔。
他张唇的同时,热气随即喷洒在温砚的耳根上。
热气将他的耳根染红,红的像是八月份里熟透的番茄。
温砚不敢和他对视,也不敢松动手指,将心中翻涌起的惊涛死死压下:“应应该吧。”
的确,在季知远握上温砚的那一瞬,何廷景雀跃的眼神便不见了,接而变得失魂落魄,仓皇转身离开。
虽然何廷景已经转身离开了,可季知远却久久没有松开温砚的意思。
直至季游城和杨缘走过来,他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松开了温砚。
“季叔叔,杨姨。”温砚勾唇,梨涡浅现。
“太不好意思了,小砚,我们前两天在海岛上,一直没有船回来,所以耽搁到了昨天才到家。”杨缘诚恳的表示着歉意,拉着温砚的手。
季游城扶了扶鼻上的框型眼镜,摇着脑袋:“别提了,急得我们差点就想问老韩借飞机了,可你杨姨又怕,怕掉海里。”
他口中的老韩,就是韩维的老爹韩秋白,平生一大爱好就是买私人飞机。
“你不怕啊?你还说你高血压”杨缘不服气。
季知远忍着没笑,在一旁拉架:“好了好了这么多人呢,回去再讨论谁怕。”
“谁和他吵,我最烦他了。”杨缘挖了季游城一眼,随即换上温柔慈爱的眼神望向温砚,“小砚,最近身体好一些吗?”
“”季知远怀疑自己是不是有隐身的功能,不然为什么自己的亲妈好像完全看不见他。
“好些了,杨姨您费心了。”温砚回答。
“还叫杨姨啊,今天你们可是订婚喽。”杨缘特别喜爱温砚,不止一次感叹着为什么温砚不是自己的亲儿子,在国外听到自己儿子居然拐到温砚这个消息的时候,她不可置信的确认了好几遍,一想到温砚真成自己的半个儿子了,她开心的一晚上没睡着觉。
温砚抿着唇,有点不好意思。
身旁的季知远以为他很为难,毕竟他们也算不上是真正的“订婚”。
不禁有些神伤,但还是即刻跳出来替他解围:“妈妈妈,我叫您怎么都不应。”
“啧,你和你爸一样烦人。”杨缘撇嘴。小表情却很可爱。
温砚几乎没有在杨缘身上见到过如同文纾那般的压迫感,却总是在她的身上见到大众常拿来形容母亲的词汇:譬如亲和,慈爱。
小时候,温砚就爱和杨缘贴在一起,亲亲她的脸颊,这样亲密的举动,他从不曾和文纾做过。
一来是文纾不喜欢,二来是他也不想。
在不远处和宾客交谈的温家夫妇见到季游城和杨缘,便也走了过来。
这也才算是双方父母第一次会面了。
文纾今天的脸色还算正常,至少没有臭着张脸,只是在眸光瞥到温砚的时候,还是变了变。
“哎呀,我就说我们是要成亲家的,你还不信。”杨缘对着文纾调侃着。
“是啊,儿大不由娘了。”文纾说着,意味深长的又看了眼温砚。
温砚则视若无睹的站在一旁。
季游城和温重华寒暄几句之后,则开始聊起了最近的一些国际新闻。
总之各聊各的。
温砚和季知远在一旁根本插不上话。
又招呼了一会宾客,宴席也就算是到了尾声。
至始至终,贺词的座位一直空着。
结束宴会后,温砚便着急忙慌的给贺词打电话。
一打开手机便看见贺词发来的微信:
【小砚,我其实到了岚京,甚至到了会所门口,可我还是,没有勇气进来,我还是害怕和人接触,很抱歉我失约了,可我想,我现在有勇气来岚京了,也是一种进步,或许等你正式结婚那天,我就有勇气跨进会场了。前两天,我重新握笔画了一幅画,想要作为你的订婚礼物,会寄到止园去,笔力和从前当然没法比,希望你别嫌弃。】
温砚看着聊天框中的文字,有些心酸。
打下一行字:【我等着你回来。】
他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
宾客送的差不多后,会场里只剩下双方父母,季盼山太高兴,喝的有点多,有些站不住脚了,季家夫妇便匆匆忙忙将老人送回了家。
身边没了外人,站在不远处的文纾才走过来,冷着脸:“这个新年,你要回来过。”
“为什么?”其实温砚知道是为什么,温家是个大家族,每每这样的传统节日都有聚会的习惯,而他,只是订婚还没有正式领证结婚,不能搬出去住,这样有违温家的规矩,或许亲友不会在意,但是文纾总是还守着这些破规矩。
他只是还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可笑的幻想,希望文纾,带着那么一点情感色彩的希望他回家。
“新年家里要聚会,你得在。”毫无意外的答案。
她的语气平淡,神情冷漠:“妈妈配合你的订婚宴,也允许你和季知远结婚了,你总要也配合配合妈妈。”
妈妈。
不知为何,这两个字就像两把锋利的刀剑,快要捅穿他的心。
算了,就这样相安无事的演好戏也算是不错的相处模式吧。
他只能这样安慰着自己:“好,我配合您。”
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后,女人便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温砚随手拿起酒台上的一杯葡萄酒,晃了晃。
酒的颜色鲜艳,晃动的同时散出一点葡萄的清香和酒气,他仰头,将杯中的液体悉数吞下。
他的酒量不好也不爱喝酒,刚刚在和宾客敬酒的时候他也是轻轻抿上几口,刚刚这么猛地一灌,当然受不住。
扶着会场的白墙剧烈咳嗽起来,在门口刚刚送走韩维的季知远,一进来就看到温砚这副样子,不由一惊,急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原本还想问怎么会咳成这样,但见到温砚手边空掉的高脚杯还有从他口中呼出的酒味,他便明白了:“你喝酒了?”
扶着墙的温砚又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脸蛋也被咳的涨红:“嗯,这酒品质还不错。”
“不许喝了。”
“你不是也爱喝。”
“我那是陋习,不是和你说了不许学。”说着说着,男人就开始有点底气不足,“人都走完了,我们也回去吧。”
“嗯。”温砚觉得嘴里麻麻的,还充斥着酒味,这点酒精像是就能爬上他的大脑。
看来他的确不适合喝酒。
回别墅的这段路,因为两人都喝了酒,所以是季家的司机送的。
温砚有点迷糊,还有点累,靠在后座舒服的座椅上歪着脑袋就睡着了。
季知远没有睡意,升起后排的隔板后,肆无忌惮的盯着温砚的睡颜。
他的脸上泛着两朵淡淡的粉,不知是因为车里的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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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因为刚刚的那杯酒。
这身衣服太衬温砚的气质,季知远看着,脑海里不断涌现四字成语,却似乎没有哪一个成语能够真正勾勒出温砚。
统统都是,词不达意。
将脑袋歪在右侧的温砚像歪累了,微微张唇又闭上,将脑袋歪了回来,顺势一倒,就靠在了季知远的肩上。
季知远常年健身,肩膀也练的很有型,睡梦中的温砚只觉自己靠上了一块很有弹性的芋圆,稍稍有点硬,像是一块没煮熟还带着点芯的芋圆。
不过,还是舒服的。
他砸吧着嘴,伴着空气里淡淡的玉龙茶香,睡得安稳。
季知远伸手,轻轻触了触他的头发,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品,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真希望,回去的路程能再长一点。
岚京今夜的夜空,难得的出现了漫天的繁星,陪伴着常年被困在黑夜里的月。
季家和温家正式订婚的消息,可以说是飞速的在岚京传播开来。
在刚刚有这个风口的时候,有些人还以为是不实信息,毕竟季知远和温砚摆在一起,多少有点不搭。
但是,两人在订婚宴上的合照在圈里流出后,叫衰的人闭嘴了。
没有什么不配的,在顶级的两张帅脸面前,什么风格都能完全和谐!
温砚订婚当天,沈焉在酒吧里喝的烂醉,拿着手机不断给温砚拨号。
没有一个能打的进去。
他的肠子都快悔青了,为什么当初温砚和自己提出要结婚的时候,他会这么愚蠢的说别闹。
如果自己当时答应下来,在把温砚彻底骗到手以前再忍一段时间,是不是现在,在高级会所里和温砚站在一起的人就是自己了?
是不是受到羡慕和嫉妒的人就是自己了。
他恨自己的愚蠢,居然让季知远乘虚而入,便宜了这个混蛋。
又在酒精上头的时候安慰着自己:“只是订婚而已,沈焉,你还有机会的你还有机会的”
温砚糊里糊涂的睡到翌日清晨,脑袋有点晕,在上车回别墅之后的记忆都是零零散散的,估摸是季知远架着自己到房间的。
和往常一样,季知远做好了早餐在等他。
今天是西式的早餐,吐司配蓝莓酱,还有一杯热牛奶。
温砚咬了一口还热乎着的吐司,忽而想起什么:“噢,季大哥,我今天应该就回止园了。”
拿着刮刀在抹酱的季知远闻声,手指一颤,金属制的刮刀从手中滑落。
第37章第37章
刮刀坠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尖锐的声响。
震的刚刚睡醒的温砚一激灵,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
缓过劲来的季知远,默默弯下身去,将刚刚遭受一场无妄之灾的刮刀捡起。
“今天就回去了?你和”
“新年家里有很多聚会,他们让我要回去的意思。”虽然季知远没把话说完,但他已然听懂男人想问些什么。
“也是,要过年了嘛。”季知远垂眸,显然有些心不在焉,拿着脏掉的刮刀又要抹上吐司。
对面的温砚瞪大了眼,急忙制止:“季大哥刀脏的!”
季知远顿住手上的动作,抽走的灵魂像是在这一刻才彻底附着进□□,慌乱的起身去厨房:“大清早的,糊涂了我。”
他拿出一只新的刮刀,回到餐桌。
温砚啃着手里的牛奶吐司,吐司柔软,蓝莓酱不像市面上买的,味道酸甜可口,混着一点果肉的纤维,口感很丰富:“这个酱好吃。”
“这样,那我去买点草莓再做点草莓酱。”季知远说完才想起,温砚要搬走了。
已经不能和他一起在这吃早餐了。
“这也是你自己做的吗?”温砚看着手边的果酱罐,的确没有贴什么商标logo。
“嗯,不难很简单的。”
温砚面上点着头,不禁腹诽:到底有什么事情是能让季教授犯难的。
“等会,吃完饭,我送你回去吗?”季知远端起桌上的牛奶抿了一口。
啃完最后一口吐司的温砚垂着眼,不禁有些失落。
怎么好像他很着急的要把自己送回去?
是自己打扰太久了嘛。
他越想越觉得嘴里的果酱都变得有些酸涩:“好,麻烦季大哥了。”
“没事。”
吃完饭后,温砚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但他忽的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要收拾的。
他在别墅里的日常用品都是季知远准备的,甚至自己现在刚刚换上的毛衣,也是季知远的,好像他只需要出门的时候把云胡抱走就行。
来这住了快一个多星期,云胡也已经渐渐习惯了这个环境,正窝在自己的小窝里舔爪子,忽地一下就被温砚腾空抱起。
“喵?”云胡睁着那双圆乎乎的眼睛盯着温砚,像是在谴责他。
温砚揪着它脑袋上的毛,看着地上云胡的小窝还有放在架上的猫粮和玩具,思索一番后开口:“季大哥,云胡的窝就摆在这可以吗?之后就不用再买再布置了。”
“当然可以。”季知远一边从楼梯上疾步而下,一边理着自己的夹克领口。
是一件浅灰绿的不对称夹克,内搭着条纹衬衫,配着一件直筒裤。
领口折的整齐,衣服上也没有一点褶皱。
一早上都处于崩溃边缘季知远才算是将心里防线给重新搭建起来。
温砚说要把窝留着,温砚说还有以后!
“那我们走吧。”他强忍着心中的雀跃,面色如常。
“好。”温砚抱着云胡走向玄关处。
车子一路开的平稳,温砚坐在副驾上,云胡窝在他的膝上打呼噜。
马上就是新年,市区大街旁的绿化带缠上了金色彩灯,树上也挂上了小灯笼和灯条,等到夜里,整座城市璀璨如昼。
别墅离止园不算远,大概也就是二十分钟的车程。
等到那座恢弘古老的止园大门出现在温砚眼前的时候,他的心情也忽地沉重,仿佛这座大门压上了自己的心尖一般。
云胡将眯着的眼睁开,似乎嗅到了止园的味道,也变得紧张起来。
“我等会要去听一节公开课,就不进去了,过两天再来拜访温叔。”季知远将车停在大门外,顺带着伸手摸了摸伸出小脑袋的云胡,柔声问着,“小家伙,你会想我吗?”
“会的。”余音未落,温砚便接上了他的话,那双狐狸眼亮晶晶的望向他。
季知远抬眸,正好四目相对。
车里的暖气没有调,但不知为何,温度却好像上升到了峰值。
温砚蓦地红了耳根,弹开车门,有点苍白的解释着:“我我是说云胡。”
“噢”季知远点点头,眉峰上扬,“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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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小砚不会想我?”
温砚这两天吃的多一些,脸也比起从前圆一点,脸颊微微泛着一点红,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要逗一逗。
温砚抿着唇,没有立刻回答,将车门推开后下了车,手停在门把上,俯身,那双狐狸眼重新望向季知远:“你猜喽。”
说完,没有一秒的停顿,他便将车门关上,独留季知远在车里回味。
车里的余热未消,檀木醇厚的香气也还在。
季知远歪着脑袋,眸色深深的盯着温砚的背影。
猜,他怎么敢猜啊。
这未免太难。
他微微按下一点车窗,窗外肆虐的寒气趁机穿进来。
将他躁动的心抚平一点。
刚跨进明静轩,温砚才知道,当初季知远住过的竹青居如今是何廷景在住。
两母子倒是真在止园住下来了。
温砚到无所谓他们住在止园,只是有点膈应,膈应何廷景住在季知远住过的地方。
明静轩里的陈设都没有变,和当初自己走的时候一样,青婶大概也还是每天定时来打扫,地面和储物架上都是一尘不染。
温砚将云胡放到园子里玩,自己则待在厅里泡了一壶茶。
在别墅里什么都有,独独缺了一套茶具,等正式结婚后,他一定要去买一套。
这盏茶他刚刚舀好,还没喝上两口,门槛外边踏进不速之客。
他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在止园里除了云胡外,只有何廷景没有敲门的习惯。
果不其然,关着的扇门便被推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表弟回来了,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何廷景踏进屋子。
温砚觉得这话听着真滑稽,他回自己家为什么要和一个外人说?
“回家而已,又不是来做客。”他勾唇,唇角勾起的弧度却带着几分凌厉了。
何廷景并不在意,眼神轻飘飘的在屋里瞟,最终落那面挂满字作的墙上。
“表弟的字还真是不错。”他立在墙前,指着墙上温砚最喜欢的那副草书,“这副当真不错,我想拿回去挂在我的办公室。”
“”坐在茶桌旁的温砚根本不想理他,拿起茶盏轻抿一口降火。
这副草书是当初自己想要送给季知远的那副,他不可能送人。
再者,无论是哪一副,他都不会送给何廷景。
“表弟?”何廷景见他不回应,又叫了他一声。
“不行。”他的语气语气冰冷又决绝,让何廷景下不来台。
“我知道表弟的字金贵,可是,你再写一副不也不是什么难事么?”男人也并不罢休。
“不送就是不送。”温砚依旧没有看他,吹着碧绿的茶盏中滚烫的热茶。
他都懒得和何廷景解释为什么不能再写一副,照男人简单的大脑大概也理解不了书法的内涵和每部作品的难以复刻性。
“如果我和小姨说,她一定会答应。”何廷景没辙,只好搬出文纾。
他从前一直觉得温砚是块软柿子,但自从这家伙抢走季知远之后,他才渐渐发现,温砚可能是块硬骨头。
“哦,那表哥让我妈给您写一副呗,我没意见。”温砚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你!”何廷景哑口无言,只得气冲冲的走了,大概要去告状。
温砚并不在意,要是文纾等会过来要把字抢走的话,他就点根烟把整片墙都烧了,谁也别想捡便宜。
总之,那副字的主人,只能是他。
或者是季知远。
等到他把一壶茶都快饮干净,也并未见文纾的“大驾光临”,便不等了,将那副字从墙上取下,塞进锦盒里收好后便去了书房。
太久没练字,握笔的时候,竟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他握笔在铺开的生宣纸上随意的挥舞着,没什么目的的胡乱书写。
忽而想起自己想要手写婚帖这件事,于是便将毛笔架回“山”形笔架上,坐下来准备练练硬笔书法。
温砚进书房的时候,户外的阳光还正好,等他再抬头时天色已经全黑了。
他将手中的钢笔放下,揉了揉酸痛的眼。
夜里,他借口身体不舒服没有去饭厅用餐,实在不想见到何廷景。
但是还不到晚上八点,他就饿了。
于是,灵机一动,他便翻出手机给季知远发消息。
二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中午的时候,季知远提醒他要喝中药。
他先丢了个可爱的表情包,是一只小绵羊饿晕倒的表情。
季知远近乎是秒回:【晚饭没吃饱?】
温砚:【不想去饭厅。】
季知远:【刚好在吃饭,给你带一份?】
温砚想着还是矜持一下:【会不会太麻烦?】
大概过了三分钟,季知远发来回信:【在路上了。】
短短四个字,让温砚开心的满床滚。
季知远怕温砚等太久,也怕饭菜会凉,路上一只在超速边缘试探。
好在止园不在市中心,大道上不堵,他很快便到了止园门口。
他刚到止园门前,眼前便赫然出现那辆他最讨厌的车。
沈焉的车。
第38章第38章
季知远转动手中的方向盘,将原本已经停好的车忽地向左拐去,直挺挺的从保时捷的车头外不到十公分处驶过,不偏不倚的,横亘在止园大门和保时捷中间。
车里的沈焉当然知道这辆黑色高定库里南是谁的,再加上被这么一挑衅,心火直冲脑门,下车直冲过去。
车门和车窗都紧闭着,他只能看见一点车里人的阴影。
他的脾气向来爆,伸手就要拍车窗。
季知远像是预料到门外的沈焉要做什么,在他的手碰上车窗的前一秒,将玻璃按了下来。
只见车里的季知远衣着光鲜,神采奕奕,和车外胡子拉碴,颓废不堪的沈焉形成鲜明的视觉对比。
“哟,沈总这么晚了在我老婆家门口做什么?”季知远开口,着重强调着“老婆”两个字。
想起一个多月前,也是在止园门口,沈焉和他说过类似的话。
不过今天,角色互换了。
沈焉牙都快被自己咬碎,瞪着车里的男人。
“在这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又没钱去填你亏得那八百万。”季知远斜眼看着副驾车窗外的他,语气轻佻。
“所以,蒋老那,是你捣的鬼。”沈焉捏紧双拳。
他的项目亏损,始终找不到突破口,沈明河也不出售帮他,只给他下了最后通牒,再找不到投资,就让他卖了平层和这辆车。
好不容易有希望拉到投资,为此,他在酒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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