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湘道:“能有什么?药是治病的。”
我这才明白,忍不住哈哈大笑:“不就是便秘吗?亏你也是个男人,就至于这么害羞云儿还小呢,听了也不懂,你要早说出来,至于让他误会?受这些无妄之灾?”
陈湘气得拍了我一巴掌,“就你聪明,你嚷嚷什么呀?”
我越想越乐:“喂,你给云儿灌了什么迷魂汤?要不小丫头怎么整天往你那儿跑?是不是你服药时让云儿见了,她也要喝呀?这小丫头,够能举一反三的!立马就想出对付我的法子来了。”
陈湘咬着牙道:“恶人自有恶人磨!怪道你不敢收这个徒弟,这还没学功夫呢,就整得你一愣一愣的,你也就跟我这儿有本事!”
我大乐:“有本事我也不敢啊“你又把湘叔叔欺负哭了”!”我故意学着云儿的小声儿,笑得筷子都掉在了地上。陈湘红着脸朝我扑过来……
外边伺候陈湘的小墨也赶了来照料,和被我赶出去的小砚两个面面相觑:“你们爷和我们爷真被打得很厉害吗?不像啊!你听听这高兴的?”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经历卧床不起对于我这种喜欢动个不停的人来说,卧床休息简直是最大的酷刑。好在陈湘也被批准休养几天,我每天吃过早饭就让小砚去请他,午饭晚饭都在我这里吃。陈湘性子温和,知道我不能动,耐着性子听我东拉西扯。
午饭后睡了一觉,醒来后仍是叫“陈湘”。小砚过来服侍我换药吃药,听我又问“陈湘回去了?”劝道:“爷,小陈公子身上也有伤,而且伤在后背,倚不得靠不得,一天天地在这儿陪着您解闷,您就让人家在家多歇会儿吧。”
我听得一呆,我自小练功,精力旺盛,除了坐下吃饭躺下睡觉,手脚从来不闲着。竟没想过陈湘是好静不好动的!我记起他说过,人生最乐莫过于“枕上诗书闲处好”他是喜欢没事时歪在床上、捧一本喜欢的诗书作消遣的,并不像我喜欢热闹,人越多越好我以为两个人在一起说说笑笑快活,于他来说也许只是强颜欢笑吧。
我正自发呆,就听见院中那熟悉的脚步声,陈湘轻声问道:“他醒了吗?”小砚道:“公子爷,您来了?我们爷还怕您有伤辛苦,不敢去请呢。”陈湘挑帘进来,我看着他笑吟吟的脸,忽然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
陈湘见我脸上带泪,惊道:“怎么?疼得厉害了?”放下手中的书,过来就掀开被单,检视我的伤处。“还好,并没化脓。亏得玉肌凝雪膏是大内密药,灵验得很,这天气湿热,要化脓溃烂了可就麻烦了。”
我心下感动,伸臂抱住他的腰,听见他嘴里抽气,连忙放开那天两个大夫分别处理他和我的伤口,我趴在床上只顾了疼,一直没看见他背上鞭伤到底如何。加上他又不像我凡事挂在脸上,总说没事,我就真当他没事了!我回手抽了自己一嘴巴,道:“我这混蛋,又忘了你的伤了陈湘,你的伤怎么样了?让我瞧瞧。”
陈湘道:“都合了口子了,快没事了,我这伤口细小,好得快。”
“那你也给我看看大家都是男人,怕什么?我伤在这里,还不是天天让你看?”
陈湘红着脸瞪我一眼,拗不过我,抖抖索索除下外衫,一边道:“我怕什么?不就是怕把才合上的口子又扯裂了?”
我哑口无言,实在是触目惊心鞭伤确实伤口细,可是他满肩满背,跟哥窑的冰裂纹瓷器一般,越往上的伤口越深越密,红色的鞭痕在玉雪一般的肌肤上更是鲜艳刺目我的手指沿着他腰间一道浅痕轻抚着,陈湘身子一颤,索性在我床边地毯上坐下,道:“看见了吧?肩上最宽的那一道也都结了痂了,过两天就全好了。”
我抽了一下鼻子,陈湘回过头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还男人大丈夫呢,你至于吗?”
我有点不好意思,敷衍道:“大内密药生肌止血就是快啊!”陈湘道:“放心了吧?”站起来拿起衣服穿上。我看到他抬胳膊的动作缓慢而迟疑,只恨自己不能起来帮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看着,眼睛又让一层雾气给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