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子一僵山崎这件事让我好生为难!我和陈湘早定下生死之盟,璐王爷也好,岳无双也好,他都不违誓言地跟着我;山崎固然可怜,可我已不再是自由之身,还是别招惹他的好。想到这里,我给他裹紧斗篷,就势离开了他身子,道:“你为什么总带着面具?”
山崎抬头看着我道:“大哥方才,没瞧见我的脸?”
“我瞧见了!要不是瞧见你脸,我怎么认得出是你对了,你为什么死瞒着我?”
我这人就是心软,一看见他浑身的伤什么都忘了你既然对我日思夜想,怎么近在咫尺了还不认我?还怕我认出你?你到底瞒了我多少?
山崎低头道:“我是怕大哥为了寸相思的事我害你那么惨,我怕你记恨我,所以又想见你,又怕你认出我来,再不理我。”
“是我不理你还是你不理我?我为了阿衡的事跑了一趟又一趟,你不答应也罢了,还要当着我的面痛打瑶环。”说到这里我的气又上来他这人偏执狠戾,对自己狠,对身边的人也狠,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徒弟,找个茬就打得那么狠!他对我一往情深,还害得我死去活来;旁人的性命更加不会放在心上!
大师哥说“忠臣出于孝子之门”,师父说“看一个人的本性就看他对自己身边的亲人怎么样”陈湘生得俊美也许是他一开始吸引我的地方,可是我之所以矢志不渝的追求他,是因为他那种发自心底的纯净和慈悲这种人才华冠世可以兼济天下,资质平庸至少也可以与邻为善;这种人让人跟他在一起觉得踏实,觉得安稳放心。
可山崎不是这种人他的美不逊于陈湘,他的心机才智也不比陈湘差,比我这粗鲁武人更不知强了多少倍。但他性子凉薄,视人命如草芥他心智超群,连开妓院都能开成第一流,绝对会出人头地!可他并不是个容易相处之人,就像是一颗蒺藜,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他的刺扎伤。
山崎见我面色鹰沉下来,贴着我膝前跪下,道:“我知道大哥心软,为了瑶环挨打的事不痛快不过这是我如意楼的规矩,我不能因为大哥破了例。”
我一皱眉,“你这规矩大得很哪我是他的尊长,他跟我说既然不能算犯规,为什么还要打二十五鞭?”
“因为他提的是旁人的事!”
“他提阿衡怎么了?我正要找阿衡他说不定是我师姐的儿子!又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就不能提?这是什么规矩?”
山崎道:“大哥是正人君子,爱惜瑶环;阿衡也许会是您师侄,您更是眷顾;我能理解打个比方,瑶环画得一手好画,再过十年二十年,说不定便是有名的画师;阿衡书读得不错,以后说不定考中进士,为官作宰要是那时候世人都知道他曾作过小倌,用自己身子伺候人,您说是对他们好呢,还是不好?
所以我订下规矩如意楼的人到了外头不要随便提这里的事,尤其是客人带来调教的身边人我是为了周全他们!人没有天生低贱的,操此贱役都是不得已以后能不能脱离苦海,各自走到什么地步看他们自己的本事可是祸从口出,我不想让这一段欢场生涯拖累他们一辈子!”
他这样一说,我心头一震我长这么大没受过真正的苦,习武练功开医馆,做的都是堂堂正正的事,我真得没想过这些妓院欢场里做皮肉生意的人过得是怎样一种生活山崎定这规矩看来不近人情,其实却是出于爱护弟子的本心怪道周若谷说他的弟子都对他万分尊敬!
“那你怎么想起做这行生意呢?”
“我也是不得已当初国中叛乱,我身边卫士死的死伤的伤,我也被人砍了一刀,几乎毙命。一个受伤的卫士把我藏在乡下家中,可是我的伤实在太重,那一片最好的大夫却是个色鬼救我的条件是让我那卫士十五岁的儿子去伺候他!后来我的命保住了,我那卫士却郁郁而终。
我伤好后花了大价钱收买武士,杀了那无良大夫,救出卫士的儿子到中土来找你。当时我们身上已没有什么钱,我这一身伤病又需要不停服药卫士的儿子生得俊美,有个富商看上了他,我又不能卖了他,没奈何只好做起这行生意。
就是因为我们自己从困苦里经过,我才知道做这一行的不得已人平安健康的时候怎么都行,可要是生了病痛!唉!我这几个徒弟大都是家里有灾有病不得不卖身的!我定下这条规矩,一边鼓励孩子们奋发向上,一边对他们严厉调教,有错必罚是希望他们能早些凭自己的本事脱离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