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犹豫,倒不是怕挨打大师哥打小疼我,虽则抗命不遵是大诫,重打一顿总能了结问题是陈湘生死不知,要是大师哥肯帮忙,以他老人家的人面财势,或者能救出陈湘来也说不定。我可怎么才能让大师哥帮忙救陈湘呢?
大师哥见我不言语,冷笑道:“还琢磨怎么对付我呢?”
我一愣,大师哥四十年老江湖,我什么心思能瞒得过他老人家?大师哥曾多次跟我说过:“你闯多大的祸都不怕,只要跟师哥实话实说,大师哥总能想法子帮你你要是连我也瞒着,到时候你别后悔!”
我已经后悔了,哪还敢再耽搁,忙道:“风儿不敢!风儿知道该打,可是,大师哥,风儿上次的鞭伤还没全好呢!”
大师哥冷着脸道:“幸亏还没好,就敢点倒卢泰千里迢迢跑到京城来胡闹!要好了还想怎么着?”
我给噎得眼泪都下来了,咬着牙道:“等这事过了,回去师哥打断风儿两条腿也成,可如今真是有急事风儿不是怕挨打,可是再要受伤,就害了一个人的无辜性命,求大师哥宽限几个月。”
大师哥脸沉得要滴出水来:“你害的是一个人吗?这两天东厂抓了多少无辜的人了?”
这回我冷汗真下来了,这事确实是我鲁莽了,可是,那是陈湘啊!东厂的酷刑有几个熬得住的?我一个头磕在地下:“风儿知错,听凭师哥处罚可是东厂的酷刑是要人命的!大师哥,陈湘落在东厂刑狱里了!你救救他,求你救救他,回头你就是打死风儿也无怨。求你救救陈湘!”
我从来没求过人,小时候跟大师哥撒娇撒赖不算男儿流血不流泪,那是没到真正伤心的时候,可是陈湘生死未卜,我实在没办法了!我只想要陈湘好好活下来,有一丝希望我也不放过,让我用什么去换我都肯!
更何况,这是我大师哥!传我武功、多谋善断的南武林盟主,我不求他还能求谁去我额头狠命地碰向地面,不一刻便血流殷地:“大师哥,你打小最疼风儿,风儿求你了!想办法救救陈湘!他快让东厂的人折磨死了!”
大师哥大概也被我的疯狂吓住了,伸手扳住我肩膀,喝道:“够了,你要磕死在这里?”许是见我肩头鲜血迸流,吓得忙又撒开。我的头狠命在地上撞了十几下,已经头晕目眩,这一被拉起来更是眼前金星乱转,跪也跪不住,仰面向一边栽了下去。
大师哥一把捞住我揽在怀里,急叫道:“风儿,风儿。”我满头是血,满脸是泪,嘴里只有一句话:“求你救救陈湘!”
大师哥长叹一声,道:“我救,我救,我不是正在救吗要不是你夜闯诏狱,搞得草木皆兵你个浑小子就会添乱!”
我又惊又喜又痛又悔,急道:“您找人救陈湘了?可见着他了吗?他没事吧?”
大师哥恨声道:“进了东厂,还有没事的?”
我“啊”了一声,心痛如割。旋即想到,“那您至少可以确定他没死,是不是?”
大师哥放开我站起身来,我一把拉住他衣袖,又道:“大师哥!您亲眼见到他还活着?”
大师哥沉默着不言语,我慌了神,颤声道:“难道,难道?”却听大师哥沉声道:“他的命比你的命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