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别看不务正业,却是个鬼精灵。我苦笑一声:“大师哥不发话,我不敢去!再说船半个月之后就出海,我也离不开你也知道我北边有个好朋友叫陈湘的,我有点东西要带给他,你要方便,找个信得过的朋友去看看他看他,过得怎么样?要是不好过,就接他来这边。”
周若谷道:“他在哪里?”
“他现在哪里我也说不上来离开半年了,就是我要找他,也得到京城找刑部里一位朋友打听。”
周若谷道:“这不是什么大事啊?怎么就不能让我爹知道?”
“也没什么,我怕惹大师哥生气,大师哥对他有点成见,不让我跟他相交。”
周若谷搔搔头皮,道:“好吧,这事交给我,一定给你办到。”
我给陈湘写了一封信,封了一千两银票给他,又收拾了些南洋特产及小玩意打成一个包裹;再和阿七挑些南洋特产分成几份,给师父、大师哥、我那郡主徒弟一人一份,还有一份给钱茂卿,第二天都交待给周若谷带走。
跟周若谷分手后,我见阿七呆呆的,才想起问他家在哪里,要不要回去看看。他摇摇头,说家里人都被海盗杀了,除了我再没一个亲人。说着说着眼圈一红,泪就往下滚。他看了我一眼,我叹道:“难受了就哭会儿,我不怪你。”
阿七索性扑到我怀里大哭起来。我想想他小小年纪,身世凄惨,伸臂揽住了他,柔声劝道:“别伤心,以后你就跟着我,当我是你大哥就是了。”
我去福州城“恒丰”银号把八千两银票存起来,带着阿七在城里城外玩了十来天我给他零花钱他也不要,喜欢什么就让我给他买,我反正也无事,便随着他的性子四处游玩。
船再次出海,一路无话,直到三个多月后离福州不过十几天水路时却出了事遇上了飓风!
我记得在三爷船上的航海日志里见过记载:“南海秋夏间,或云物惨然,则其晕如虹,长六七尺。比候,则飓风必发,故为飓母。”
那天是收到三爷船上打的旗号我才注意到天气变化的远处传来隆隆的雷声,雷声不像从天上来,倒像从脚底下过来。我奔到外头,迎面一股腥臭气扑鼻我早已习惯了海风的咸腥,可这次还是几乎将我熏得晕倒,海面上咕嘟嘟冒着泡沫,大鱼乱飞乱跳,好像海水煮沸了一般。
三爷命令四条船赶紧下帆抛锚,然后并排一处,用铁索连在一起这样子就不容易倾覆了。我的船最小,在煮沸的大海上颠簸晃动,阿七跟着我冲出来,立刻一个跟头栽倒在甲板上,骨碌碌滚向一边;要不是我有些功夫在身,脚下有根基,只怕也立不住了。
我喝一声:“你赶紧回舱里。”知道旁人站都站不住,唯有自己冲到桅杆前解缆下帆。风大晃得太厉害,我解两下解不开,拔剑将缆绳斩断,风帆上头没了拴系,立时让海风扯走半边,扫向船尾放铁锚的周五爷。
我叫一声“五爷”,眼看着他被扫落下海,冲过去将缆绳向他抛去。周五爷一把抓住,叫道:“快放锚,下二帆。”我答应一声,可是周五爷就在船尾的水里,我怕铁锚一落砸伤了他,只好先把他拉到一边。就这片刻耽搁,就听“咔啦”一声,二帆的桅杆已被大风吹折了。
二帆带着桅杆一起砸下来,船弦给砸烂了半边,船整个一歪。我本来快把五爷拉上来了,这下子连我也差点掉到海里。五爷“扑通”一声,又跌入海,冒出头来骂一句:“妈的,快放锚。”我不敢再耽搁,赶紧把铁锚远远掷下,不一刻船身稳了些。我再把五爷拉上来,才见他半身都是红的,毕竟还是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