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他叫得心烦意乱,喝道:“别叫了!”他微微抬起头,伸手指着旁边的柜子。我奇道:“干什么?”他奋力道:“柜子里,有药,大哥打完了,给我敷上些我怕过会儿,撑不下去了,早些告诉大哥知道!”
我强自镇定着不理会,打到三十多,他已疼得迷糊了,板子一着身边便叫一声“大哥,疼,”我打足了四十板,问他:“是接着打还是以后再打?”他连连摇头,喃喃道:“别打了,以后再打,疼,我受不住了!疼!”我把戒板一抛,喝道:“就是要你知道疼!”
我坐下喘息片刻,看他半昏半睡地趴在案上一动不动,看来是实在起不来了我知道这回气得狠了,手特别重,一个大将军我也不能真把他打死在我房里,否则明天周五他们谁也走不了!我打开柜门,果然一个格子里有几个药瓶,内服外敷、消肿止痛的都有,也不知他什么时候预备下的,难道早知道我要痛打他一顿?!
屁股肿得老高我刻意小心着,并没给他打破流血!将消肿药膏给他敷好,托起脑袋,将内服的丹药喂进他嘴里,用水送下这个样子也不能让侍卫们看见,我伸手扶他起来。哪知他站都站不住,没了书案支撑,立即就软倒向地下。我只好把手臂穿入他两腋下架住,另一只手拎住他后腰衣襟,直接扔到床上去。
他见我再不肯抱他,伏在枕头上默默哭了一会儿。自己挣扎着伸手解开衣襟三月晚间春寒料峭,他衣服已全被冷汗湿透,穿着自然不舒服。他见我闭目在一边打坐,并无照料之意,也不敢叫我,只好忍痛自己脱了衣服,扯过被子盖上,就那么趴着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自去院中练拳,让他的侍卫去伺候他。我房里原有他的换洗衣服,他也不叫人帮忙,自己整好衣服出来,又恢复了那一副高高在上的冷淡。临出门向我道:“我去上朝,大哥在这里等我吧你干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出这个院子。周五爷他们我会命人宣召,让他们今天就走!”
我看着他扬长而去,一口气憋在胸膛!挥拳猛砍猛劈,可是砍着砍着忽然发现自己气喘吁吁,招数竟不能到位!我心下一惊,提一口气行小周天,气息却已不能连贯我大吃一惊,拼命调节气息,却觉胸口一疼,周身也绵软无力难道山崎给我服的,是化去我功力的药物?
昨晚打坐了一夜,毕竟不如躺着睡舒服,我此刻困倦难当,又出不了门,只好去补觉。一觉醒来已是午后,吃完午饭我接着打坐调息,原来经脉中蓬蓬勃勃奔若江河的内息却再也提不起一丝一毫。
怪道山崎放心大胆地去上朝,也不绑我锁我?他化去了我的功力,我便与常人无异,他的侍卫要擒拿我易如反掌。我拉开院门,果然门外添了几名侍卫守着。我“嘭”的一声关上门,简直要气疯了!
想来想去,回到房间里把所有东西翻了个遍,一切跟我走时没什么变化,昨天他拿出戒板的抽屉里却多出了几捆绳子和鞭子藤条等刑具。我拿出来挥了挥,明显感到臂膀乏力,又扔了回去好在火铳还剩了两把最小的,只是没有炮药!
我想起自己被火铳击伤的经历挑断琵琶骨的人都能扣得动火铳的扳机,说不定这两把火铳是我最后的机会。没有炮药,我只好在意念中瞄准、试射三月春来,樱花林已开得锦灿霞蒸,我隔着小小的瞄准孔看着一朵朵娇艳的樱花,忽然觉得很茫然,这样美丽的春景,我为什么要怀着这样的敌意去看?
当晚山崎没有来,我因白天睡得多了,晚饭后便坐在樱花林里看星星我没了武功,是不是就会被山崎囚禁一辈子?他昨天给我打得不轻,虽然伤不是很重,但我知道自己下手的力道!那时我的内功还没被化去,又恨他歹毒,每一戒板的力道都透入在皮里肉外,打到他最吃疼的地方所以当初八十藤条见了血他都捱得住,这四十板子就疼得神智不清了。
可他对我的迷恋却实在让我心有余悸我是他的阶下囚,他就对我用强我也一点办法没有!可他居然怕我生气,宁肯疼得死去活来也要让我出气!你折断鸟儿的翅膀关起来,还想叫鸟儿感恩戴德不成?
我正心潮起伏,院门“瑟”得一声轻响,有人推开门进来,看身形正是山崎。天已定更,黑乎乎的他估计也没看见我。他并不继续往里走,就在院门口站着,看着我房间的窗户发呆。
我昨晚说过,他只要来我的房间,进门先打二十板子他果然不敢轻进。我在樱花林里看着他,本想等他一会儿走了再进去。可是他迟疑片刻,竟还是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他进去后很快又拉开门出来,振声叫道:“来人!”仆役侍卫应声出来十几个,就听他喝问我到哪里去了。侍卫们辨称我绝对没出这个院子,一边各屋都点起灯来查找;也有仆役说看到我在樱花林里。我看闹得乱哄哄,闪身出来,冷笑道:“不知大将军驾到,有失远迎!”
山崎看清是我,长长呼出一口气,道:“我还道大哥走了。”摆了摆手,让众人都下去。我抬脚进门,冷冷道:“昨晚我说什么来着?你还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