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之醅笑了笑,伸手去抚一抚那小脸,轻声哄她睡。
可惜她动了起来,漂亮的眸子水雾迷蒙,眨也不眨地看着爸爸,好像要抱。
谈之醅只能伸手抱起来,放入怀里,再回到床拿了个外套给孩子裹住,再轻手轻脚出了卧室。
楼下安安静静的,只有他家小朋友发出的兴奋声,奶声奶气地喊:“爸爸……”
“嗯,爸爸在。”谈之醅笑了笑,“睡觉好不好?我们暮宝宝怎么半夜醒了?”
她也不懂,就是醒来看到爸爸就很开心,瞬间一点睡意也无了。
谈之醅也估摸没那么容易再次入睡,所以直接抱出来了,不敢在卧室里哄,怕把纪笺吵醒。
他抱着孩子去客厅,拿了个小奶瓶,放点奶粉。现在都不喝夜奶了,晚上也没喂的习惯,他准备试试能不能喝饱了睡个觉。
泡了奶粉,他开始喂。
小朋友咕噜噜大口大口地喝,边喝边看他,超萌。
谈之醅被看得,心都化了,就差去亲:“小可爱,我家小笺笺就是可爱,全世界最乖。”
即使半夜不睡觉,要爸爸抱,要爸爸喂,要爸爸哄,依然是全世界最可爱的。
谈之醅还是低头去亲一口。
她喝得更开心了,眼睛都带光。
谈之醅走到窗前去站着,外面灯火洗漱,烟火声已经没了,除了虫鸣在没有其他声音,美好得不行。
小朋友喝完了奶趴在爸爸肩头往外看,那圆圆的小脑袋包裹是在大衣里,大眼睛有着对夜色的向往,好奇,一点都不害怕。
一会儿还撑着身子要往外去。
谈之醅说外面冷,我们这可是半夜呢。
她也不懂,就是呜呜呜呜地哼,想要爸爸带她出去玩。
谈之醅叹气一笑,开了门出去。
包着大衣倒是不冷,就是大晚上的能有什么好看呢。
恰好远处升腾起一簇烟花,小朋友立即目不转睛地看着。
谈之醅瞧着那一簇簇转瞬即逝才一秒的姹紫嫣红,又低头看怀里的小脑袋。
他家暮宝宝眼睛眨也不眨,好像挺爱这东西。过年时在锡城,他已经给两小只放了很多烟花了。
他不由得又去亲一口那粉白的小脸,笑着逗她:“喜欢烟花,嗯?”
“啊……”她小手指了指,笑一笑,超甜。
谈之醅捏住那小手藏怀里:“爸爸抱,冷。”
他在院中散步,看看花草,陪她看深夜的烟花,就像几年前和纪笺看。
其实谈之醅不爱烟花,总觉得太短,关键是,曾经陪纪笺看的那些年里,他甚至连着短暂的璀璨都没有,所以,他不爱烟花。
谈之醅爱那些亘古久远的,一生都不变的。<不过现在都已经什么都有,所以偶尔他也不介意看看,更不介意陪他小公主看,她喜欢就好。
小朋友足足一个小时才睡着,满足地窝在谈之醅怀中不动了。
谈之醅关了门上楼,怕放婴儿车里就醒了,就把孩子放他身边睡了。
纪笺天亮醒来,首先去看婴儿床,就见一个孩子没了……
她心里一咯噔,再回头看谈之醅,他怀中裹着一小团。
她:“……”
难怪早上睡醒没在他怀里,原来抱他小公主去了。
纪笺笑着上床去。
谈之醅在小动静里醒过来,见到她,下意识薄唇勾了勾。
纪笺问他孩子怎么到他那儿了。
谈之醅就把昨晚的操作说了,然后纪笺对于他半夜抱孩子到院子玩了半天这事震惊到了,摇摇头感叹不正经,说他无底线,大半夜那么冷还出去。
谈之醅笑着说:“我就这一个小公主,爱一下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父爱如山,父爱无所不能。”纪笺笑着让他睡吧。
她去抱清早醒来的儿子,喂好了抱下楼去玩,别吵那父女俩。
外面已经有晨阳洒下来,薄薄一片覆盖在院子里的花草。
纪笺自己吃好后就抱着儿子在那儿晒太阳,感叹今年的冬天真是舒服。
坐了个把小时,楼上终于有人下来。
谈之醅抱着那个陪他睡醒的小公主,一起过来享受一家四口的时光了。
两孩子在地上玩,谈之醅和纪笺说话,问她年后什么时候去上班。
说完谈之醅说她去上课他又要过孤家寡人的生活了。
纪笺一听,指着地上爬的两个:“孤家寡人。”
他一笑。
纪笺拍他:“你也真是好意思,真的是,人心不足。”
他莞尔:“我知足知足,我这不是早上没办法和你睡懒觉吗?总是那么早起来。”
纪笺说以后让这两个陪他睡懒觉,他说不一样。
两人闹闹腾腾的,最后那两个小朋友全都看过来了,萌萌地看着爸爸妈妈一起倒在了躺椅里,不知道在干嘛。
一家子在充州待了两三天,回去后纪笺要准备开学了,忙碌起来。
谈之醅边上班边带他两只小可爱。
纪笺的工作很顺利,和之前没差别,只是和谈之醅一样,以前下课了,没事喝酒玩乐,但是现如今都会第一时间回家去,毕竟还有两个等着爸爸妈妈的小朋友。
谈之醅除了加班有应酬,或者纪笺下午没课,不然他几乎每天都会去学校接纪笺。
…
六月底,锡城已经是盛夏,锡南大学树木葱茏,下午的阳光折射在大教室玻璃上,星星点点如青葱白日里的繁星银河,让大部分同学都忍不住分神。
纪笺习惯性问他们有什么想玩的,回回神,认真上课。
锡南大学的学生对她还不算熟,由于他们这老师美得空前,美得让人望而却步,所以大家笑嘻嘻地还不敢说什么。
纪笺说没关系,给他们讲以前的故事也行,据说大学老师都喜欢讲自己牛哄哄的履历。
话落把大教室黑压压的一群学生惹得哄堂大笑。
气氛到了,加上她不介意说自己以前的事,就开始有人问她的感情史,问她和老公是怎么认识的,之前好像听说她在充州理工的时候还出过一点小误会。
教室里顷刻间就弥漫起一股八卦味道,大家都安静许多,开始直勾勾盯着纪笺。
他们知道她结婚了,但这么年纪轻轻就结婚,对方又是个颜值顶天条件没得说的男人,他们就对她这好像优秀得没得挑剔的婚姻格外感兴趣。
纪笺看着那些目光里的揣摩,羡慕,也有对这世界的不信任,隐隐地不看好,大抵觉得现如今这社会,好像也并不是早结婚,抑或者此刻幸福就永远幸福的。
纪笺眼珠子微转,看向大教室玻璃上那些斑驳细碎的光,脑海里如坐了时光机,放映过了这几年的事情,最后一幕停留在早上出门前,谈之醅说晚上他接她下课,他不应酬,要回家给他的两个小朋友过生日。
她应了,说她等他去学校接。
这会儿可能已经来了。
她笑了笑,收回目光,环视一圈学生,把谈之醅这三个字第一次放课堂上。
“我老公,姓谈,叫谈之醅,我们认识十六年了……”
在一圈惊诧呆住的眼神里,她清甜的声音继续穿过日光回荡在大教室,“结婚是这几年的事……我们人生应该是两个阶段吧,以前过的也不尽如人意,后来才算是,如愿以偿。”
讲完这全世界最长的故事,纪笺发现外面已经晚霞满天了。
她匆匆离开教学楼下去。
谈之醅在楼下等她,落日把那身白衬衣渲染成了橘红色,身影颀长高大的男人被赋予了一层光,一身气息都柔和下来了。
她加快脚步过去挽上他的手,一起往停车场走。
路上学生太多,谈之醅听到不少姐夫,收到不少羡慕惨了的目光,问纪笺怎么回事,她说她又给学生讲故事了。
他笑了笑,说早知道他得上去听故事。
纪笺说:“是你知道的版本,不用听。”
上了车,纪笺看了下手表:“不早了,我两个小朋友肯定见了又嗷嗷叫。”
“我回去一趟了,把蛋糕拿回去,也喂了东西,都玩着呢。”
“是嘛。”纪笺安下心来,先见到爸爸那确实就不会太想了。
纪笺侧眸朝身侧男人看去,落日余晖透过锡南大学梧桐道的树叶间隙飞入车厢,把男人无端渡了几分经过岁月磨炼的痕迹。
纪笺说出来,边说边靠过去亲一口他敷着日光的眉眼:“好帅啊,谈总。”
他笑一笑,默默伸手去开后座的挡板。
纪笺说不用。
谈之醅说:“我用。”
“……”
两人闹成一团,一眨眼就忘了家里的两小只。
——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