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是先帝,既然是说到,那肯定也会做到。
墨染,比起担心我,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明日便是要殿选了,等那些十七八岁的兄弟们进宫后,咱们的日子,怕就不太好过了。
这深宫里面最不缺的就是年轻的面孔,少年时期的青梅竹马、海誓山盟,在温客行看来,总有一日会随着时间而流逝。
抓紧时间,有个女儿傍身会更好。
……阿行,你以为我不想吗?
说到这里,两人皆是为之叹惋:陛下身子不太好,这是全国人基本上都知道的小秘密。
且不说现在正是墨染与李承容的新婚时期,就是现在想要孩子,陛下的身子才十六岁,万一若是……
但若陛下真的是打算将身子将养至二十,那么……他们都老了,到时候这后宫之中貌美的新人接踵而至,纷至沓来,他们还有什么倚靠?
墨染,早做决定吧,这是深宫,容不得错。
温客行留下这一句话之后便回了昭阳宫,墨染看着这空空荡荡的宫室,想起了未出嫁之前少女几乎每日都会来他的小阁楼里,她说着自己的见闻,他听着这些新奇的事……
那时候的日子虽然短暂,但是却是岁月静好的。
君上……
谢允和阿炎一直在墨染旁边,两人也都将温客行的话听了进去。
君上,奴以为……庆贵卿的话,在理。
在理又如何?孩子是从陛下肚子里出来的,陛下不愿,本宫亦不能强求。
还记得出嫁那一日,姐姐给自己的忠告:
身在帝王家,谈论情分,岂不可笑?
姐姐,皇上对我颇为钟爱,想来应该也会善待北堂家。
我北堂家也不是一般的官宦之家,母亲也是堂堂正正的授封县主,身上也流着的是皇室的血脉,北堂家不求发迹,但求安稳。
但若是陛下让姐姐为官……
陛下明事理,断然不会如此,你这个年纪,自然是不能明白的。也好,不明白总有不明白的好处,自以为安乐,何尝不也是一种安乐呢?
姐……
墨染,你是我的幼弟,断然要记住,宫中险恶,保全自身第一,断不可求帝王长情。
日子还长着,他究竟要怎么办……
不同阶层的人有不同阶层的烦恼,这是自然。
今夜李承容在北堂墨染的拥抱之中沉沉入睡,但是重华宫这边却是有人望着这天边难得升起的明月,心中所思不知为何。
禹司凤看着这熟悉的月色,想起了自己的经历:
懂事开始,母亲让他熟悉《男德》、《男则》,目的是为了给家族争光,嫁给皇太女做太女正夫;
奈何皇太女听从先帝诏令,娶了正夫,母亲便让他努力当上太女侧夫,在太女登基之后,有个女儿傍身,挤掉凰君后,最终的目的便是:女儿成为下一任女帝;
但是好景不长,最新一轮选秀还没开始,八王之乱爆发了。
母亲为他看好的所有皇女,全部死在了这场动乱之中,最终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冷宫之中的一位皇女登基成了女帝。
而当时他的年岁也快过了要选秀的年龄了,哪知道新女帝颁布新规定,他现在的年纪反倒是最下限!!
于是,母亲又打起了主意:选秀入宫,取代北堂墨染,有女儿傍身,做太凰君后。
(终其一生,为谁所活?)
他对着那轮明月感叹,这一生,他终将成为禹氏家族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