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少恭身穿一件宝蓝色长袍,绣的是一双鸾鸟,看见了北堂墨染,脸上似笑非笑。
请起。
二人将欧阳少恭迎了进来,少恭上座,墨染按照规矩,坐在了下方。
不知冕下驾到,臣有失远迎。
哪儿的话,难得一见墨染,哀家今日来,也是为了探访闺中旧友。
闺中旧友,北堂墨染知道他已经担待不起这句话了,以前的欧阳少恭,自是旧友,但是现在的他,却是整个大誉王朝最尊贵的男性。
臣子不敢。
少恭微微一笑,看着墨染。
当年宫门前一别,却是天壤之别。
冕下,小儿愚钝,自是不敢与冕下相提并论。
县主,哀家没记错的话,墨染还没有定亲吧?
是……小儿还未曾定下来。
怎么搞的?都二十一了。
面对着少恭的疑问,墨染一下子拿不定注意他究竟是来干嘛的。
冕下,是臣溺爱幼子,不舍远嫁。
那可有来提过亲的?
这……倒是有。
哦?
这个字被他拖得很长,他的眼睛一转,墨染立刻就想到了一种动物:狐狸。
少恭心思缜密,亦是有算计人的本事,这点他没有变。
都有哪些人啊?
回冕下,新任刑部尚书大人、晋阳殿下嫡次女、文苑公爵……
每说一个名字,江都县主心中便一紧。
少恭看着墨染面不改色地说出了快十几个名字,心里还是想着:他还是那个墨染。
只可惜,欧阳少恭和温客行,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们了。
墨染还是一如既往地受欢迎。
冕下谬赞。
摸清楚情况之后,欧阳少恭也不想多呆了,毕竟大营那边还有事情要他处理。
县主,墨染,今夜陛下于大营账中设宴,还请勿要缺席才是。
臣定会携子到场。
待少恭走后,江都县主看着墨染。
染儿,你这是何苦?
这十几个名字一旦说出去,还是说给欧阳少恭听的,那么就意味着这十几桩姻缘被活生生地斩断了。
母亲,事情已成定局,嫁不出去也罢了,大不了来年再战春闱。
总有一次,他会考中,像范闲那样,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材。
染儿……
母亲会支持的,对吗?
江都县主沉默了许久,终是点点头,拗不过他。
当初她的染儿何尝是没有考上?反而是二甲第一的好名次,只是那次……礼部尚书突然来访,她虽是有县主之名,但是这些年来,北堂家已经渐渐没落下去。到了她这一代,是越来越不行了。
仅仅是一个礼部尚书的话,她也不得不接受,拿墨染的前程,换了全北堂家的性命。
母亲会支持你的。
罢了,既然墨染决定春闱再战,那么……就再战吧,只是希望,这一次,不要再出什么意外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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