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习结束。
小日向拖着另外两个脑袋已经严重过载的补习生，向龙造寺蝉羽和[近藤真一郎]告别。
“不许对班长做奇怪的事哦，失格教师！”
被浅间盯着多做了半张试卷的酒井，在电梯门关闭前，弯腰叉手，对浅间做了一个毫无威胁力的鬼脸。
回应她的是一道带着强烈侮辱的关爱眼神。
被刺激到的酒井被芹沢扣住双肩，而小日向则及时按住了电梯的关闭按钮。
合上的电梯门将酒井的吵闹声锁住。
还杵在电梯间的浅间和龙造寺不由对视一眼。
浅间发现[禁止接触之花]皱着眉头的俏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晕。
怒气值涨满了，却不好对笨蛋发泄吗？
真是菩萨心肠。
浅间对常常保持愤怒的龙造寺又多了一份欣赏，因为他浅间静水也是一个不忍心对笨蛋发火的人。
毛姆在《美德》中说过，【如果因为别人的愚蠢而生气，只怕一辈子都会在气恼中度过。】
是这样的，这世界上的笨蛋和细菌一样难以根治，只能学会与笨蛋共存，我们要学会远离无可救药的有害菌笨蛋，筛选能作为益生菌的笨蛋做伙伴。
真要和笨蛋计较，波奇早就把他气死了。
龙造寺见浅间深以为然的样子，将头扭向一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如果你敢做什么不好的事，我不能保证你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浅间看龙造寺似乎更生气了，脸都涨红了，举手投降道，
“迁怒可不是美德啊，班长同学。”
“...你在说什么呢？”
“请保持你的美德。”
“哼，用不着你这种人来提醒。”
龙造寺的表情软化了，走进公寓房间，敲了敲门说道，
“还站在外面干嘛？先进来说话。”
看龙造寺还有许多话要说的样子，浅间点了点头。
班长同学也是吃软不吃硬的那一派么？
...
穿着拖鞋的龙造寺蝉羽此刻又换了一个发型，用银灰色的发带绑了个中马尾，端着一杯泡好的绿茶放到了刚刚放满学习资料的茶几上。
浅间认出了这杯茶的来历——他恋爱咨询部滞销许久的毛尖茶。
凤凰院干得漂亮！
能把茶卖到龙造寺这里的，只有龙造寺的好朋友凤凰院了。
龙造寺端上来的茶杯浅间也颇为熟悉，这是死武士乐队贩卖的公益纪念品。
因为不死川的缘故，公益纪念品90%都是走的平价模式，学生党也负担得起。但这种纪念品，如果排除不死川设计的艺术价值，或者说限量批次的收藏价值，商品本身的利润其实很高。
这也没什么大问题，从钞票这种货币被发明的那一刻起，人类就不再迷信商品本身的使用价值了。
或许是钞能力少女的指导，又或者是不死川家的顾问团的建议，不死川主导的死武士公益基金的资金池，轻松跑赢日元的贬值速度，浅间一直为不死川那高明的变通能力，以及对他人意见的采纳能力感到欣慰。
浅间对着冒热气的茶吹了两口气，小啜一口，就听到龙造寺问道，
“这茶味道怎么样？”
“这是华夏茶吧？有点苦。”
龙造寺立刻冷下脸来，
“这么大的人了，还怕吃苦？你第一次喝茶？”
“华夏茶自然是喝过，这种味道的算是第一次吧。”
“想说因为是我冲的，所以有点苦吗？”
龙造寺又露出了危险的表情，连身上的檀香味也变得危险起来，仿佛这气味来自于对付唐僧的小雷音寺。
“不，茶就是得喝苦一点的，做的好啊，班长同学。”
龙造寺发出了冷笑，
“呵，既然喝了我泡的茶，你也该告诉我，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了吧？”
浅间惊讶道，
“居然是强买强卖吗?我现在就把茶吐出来。”
“敢把我的杯子弄脏，你要付出的代价就不是一个情报，而是十个了。”
这个印着死武士logo的马克杯居然是你的自用杯？
浅间也不太好意思把茶反刍出来了，他忍住掏出一格酒精布给杯沿消毒的冲动，只是将马克杯放到了一边。
“我觉得班长就算要帮那位九条爱丽丝办事，也没必要查这么仔细，大人的事情，让大人来解决。”
“你也承认，KKIS三年15班的神谷绿子跳轨自杀，背后绝对有隐情，不是吗？”
“这确实与你无关，当然，如果你要给你们家添麻烦，我不会阻止你。”
“所以[F.A.B]到底藏了哪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清楚，我说了很多次，我只是来教书的。我愿意管这破事，只是因为我是大人，我也是一名教师。”
“那么，这位大人，你准备如何解决这件事？如果他们是想要灭口，肯定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受害者出现。”
“还没想好。留学生基本上都被遣返了，那么只能从还待在日本的人入手调查了，比如，[K.I.D]准备收编的那群人。”
听到山县那边要收编[F.A.B]散兵游勇的情报，龙造寺微垂眼帘，问道，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K.I.D]干的？”
“真这么好奇，就早点打入[K.I.D]内部吧，班长大人。如果能取代山县有明，把[K.I.D]变成九条爱丽丝的东西，你也能早点从这破地方抽身吧。”
“你以为我是他们九条家的权力斗争工具吗？”
“我的重点是，早点从这破地方抽身。”
龙造寺嘴角微微泛起笑意，用充满自信的表情看着浅间，说道，
“如果我想走，九条爱丽丝拦不住我。”
“所以是正义感让你来这里的么？”
龙造寺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过来，
“所以，是正义感让你来这里的么？”她的语调忽而转趋轻柔，字句里似乎夹杂着异样的怜悯。
“我是不是之前就告诉过你，我是为了交易而来。”
龙造寺盯着浅间的胸前，他那件T恤上的句子忽然变得惹眼起来。
“[这并非出自仁慈]么？”
“班长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的理由或许比你更加自私，我只是想搞懂自己。”
“哦，那么现在懂了多少。”
龙造寺用复杂的眼神瞪了浅间一眼，感慨道，
“至少懂得，我的喜好一直没有变。”
“是吗，可喜可贺。那么，既然你想知道的事情已经有了答案，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龙造寺蝉羽瞥了一眼浅间只喝过一口的绿茶，说道，
“快滚吧。”
“怎么和老师说话的？你这失格班长。”
“是你要我当班长的，论失格，也是你失格。”
浅间耸耸肩，站了起来，
“惹不起，惹不起。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龙造寺蝉羽在晚上又接了两单翻译工作，看样子，她准备在今晚就弄完。
提到工作二字，浅间忽然记起九条美成的委托，又补充道，
“对了，后天我要请个假，本来准备教英语的，补习课就麻烦你代上一节吧，教案我明天整给你。”
听到浅间这么说，龙造寺舒展许久的眉头又紧缩起来，
“为什么后天不能来补习？”
“有事耽误了。”
“是么？比学生的前途还重要吗？”
“你们这些人不需要这些知识改变前途吧？只要你发发善心，芹沢和酒井就能过上许多社长夫人都梦寐以求的生活。”
“居然说这种话，你作为教师的廉耻呢？九条家的大少爷，你的善心在哪里？”
浅间失笑道，
“怎么还信这个谣言。我如果真是这个姓氏，我就不会存在善心，如果我不是这个姓氏，我有善心也没有用。”
不，如果你姓浅间，你就会有善心，你的善心就会有作用。
龙造寺没有将这些话说出来。
少女只是闭上眼睛不耐烦地挥手，让浅间早点从她的视线里消失。
直到浅间走进电梯间，龙造寺才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