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暮疑惑的听着言喻说话,从一开始的迷糊到后来的习以为常,他们大概是给那个没有失忆的言泽木说的吧。
他从他们的话裏知道,原来失忆前的他和糖果店老板有一段过去,有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去。
那段过去被藏起来了。
暮暮看着自己被下葬,葬礼知道的人也只有几个,他找遍了葬礼现场,却始终没有看见那个人,那个……糖果店老板,那个自己牵挂了一辈子的人。
暮暮死后的七天并没有离开言家,而是飘在半空中陪着他们,直到黑白无常的来临。
他看着面前和生人一般无二的“人”,无措的眨了眨眼睛。
“你们是来带我走的吗?”暮暮问道,听说人死后要前往地府的。
其中一个穿着白衣的男人点了点头,一脸烦躁的凭空拿出一本散发着红光的书,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手背青筋暴起,好像会随时把书撕掉一样。
“言泽木……啧!亏欠者祁阳,罪行:将祁阳害得被学校退学被家裏人驱逐,且……”
一条条罪行被念下来,暮暮脑海中也浮现出各种画面,几秒钟过去,他眼眶忽的掉下一根清泪。
一边穿着黑色唐装的儒雅男人温和的笑了笑,他凭空拿出黑色手铐,朝言泽木走去:“好了,你跟我走吧,你这种人只适合下十八层地狱。”
言泽木的双腿不受控制的朝黑衣男人走去,一双手被拷住,紧接着被带离言家。
他一路上都沈默着没有说话,出奇的冷静。
直到身边的画面变成黑色的炼狱,他们旁边是一条血色沸腾的河流。
言泽木忽的道:“我能投胎吗?”
黑衣男人温和的回:“能啊,几千年后吧,你需要赎罪。”
言泽木又道:“那阳阳死了会怎么样?”
“你说的是那个祁阳?他啊,没作孽为人也礼貌,时不时还会帮助一下需要帮助的人,下辈子应该会大富大贵吧。”
“怎么,放不下?”
怎么可能会放下……言泽木感觉到自己停住了,他恍惚的抬起头,面前是万丈深渊。
黑衣男人把手铐拿回来,“跳吧。”
言泽木楞了片刻:“听说喝孟婆汤会失忆,我能不喝吗?”
“不能。”
“我想记住他。”
“怎么,你祸害他一辈子不够,想彻底毁了他?”
“……”
言泽木闭上眼睛,抬腿迈入了万丈深渊,他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
“我以为我死了就能和他在一起了,没想到我进不了天堂,只能堕入地狱……”
“木木!!起床了!”清脆悦耳的少年音在耳边响起。
言泽木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他面色沈沈的看着面前的一切,又看面前陌生又面熟的少年,终于崩溃得大哭起来。
他伸手把少年抱进怀裏。
“阳阳……阳阳…学长,阳阳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