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渊不叫。
怀疑少女在骗他。
她是娘亲，不是爸爸，他从来没有听过爸爸这个词，她还是不肯认他是么，不肯让他叫娘亲？
凤渊一早上软乎乎的心底，突然就沉了下去。
小脸儿绷得紧紧的，没有一丝表情，仿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终究还是没忍住。
眼泪珠子“啪嗒”就掉了下来。
慕璃：……哎呦我去，怎么又哭了呢？
“行行行，不叫不叫。”
慕璃连忙擦他脸颊上的泪珠，将他抱起来。
“你长大后巴不得天天叫爸爸，现在还不肯地哭，仗着自己小，就撒娇是不是？”
凤渊模糊着泪眼，耳朵里捕捉到“长大后”三个字，一时不知是何意。
一大早“哄骗战神大人叫爸爸要从小开始”的计划失败。
慕璃抱着裹好斗篷的凤渊，从客栈出来，准备离开无尽深渊。
这里是数万年的时空，一切早已尘埃落定，往生河想要窥探凤渊的过往，才将他卷了过来。
她带他走，影响不了任何历史。
但是，她为什么感觉这条路如此熟悉？
就好像，曾经走过一样？
慕璃一时不太确定这份感觉是不是错觉，她唤了声识海里的系统。
然而识海里静悄悄。
好似并无系统的存在。
慕璃顿觉一股凉意窜上心头，见鬼，怎么回事？筆蒾樓
天阙宫。
明虚镜可观天地万物，一银发墨衣的男人，立于镜前，冰冷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
修长的指，痴迷地抚着镜中，少女绝貌无双的容颜：
“你还是去找他了。”
“就这么舍不得他么？”
“最是无情之人，偏偏对他生情，真是叫人嫉妒啊。”
三年后。
“小仙童，你娘亲在家么？”
刘大婶提着篮子，在篱笆墙外，一眼就瞧见院子里那个长得格外好看的小仙童。
凤渊抬眸看了过来。
他五岁了，三年前，“娘亲”将他从魔族带出来，落居在这个偏远的人类小山村。
这里的人都叫他小仙童，叫“娘亲”小仙女。
“你找她做什么？”
凤渊稚嫩的嗓音又软又糯，却冰冷得很，带着一股莫名的危险。
刘大婶愣了一下：
“我、我是来道谢的，谢谢你娘亲昨儿救了我家小虎子。”
“不用谢，你可以走了。”
凤渊不喜欢别的小孩靠近“娘亲”。
可是“娘亲”好看，那些小孩都喜欢跟在“娘亲”身边，就连那些大人也喜欢盯着“娘亲”看。
凤渊不高兴。
以后都不会救他们了。
刘大婶只觉那漂亮的小仙童，周身忽的笼罩起一股黑气似的，吓了她一跳。
慕璃从屋里出来：“阿渊。”
凤渊眸底幽暗骤然消散。
扭头朝慕璃走了过去。
他穿着一身雪白衣裳，干净稚嫩，乖巧地挨到少女身旁，软软地叫了声：“娘亲。”
慕璃：……
小崽子，跟你说了多少遍，爸爸不是你娘亲，不是你娘亲！
刘大婶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刚刚看错了。
怎么会以为那漂亮可爱的小仙童是个吓人的小魔头呢？
一定是她看错了。
刘大婶好生抱歉，站着篱笆外朝着慕璃喊道：
“慕娘子，我来给你送些野味，山里刚打回来的，新鲜的很，做给小仙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