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鲁莽,但并不傻,立刻听出了叔叔的言外之意:“叔叔,难道当年你……”
听到这里,亚莲恩愣了一下。
奥柏伦亲王将房门从身后关上,向亚莲恩走去,口中道:
“这并不能怪他们,伊伦伍德城距离星坠城太远了,不可能全力支持这场战争。”见侄女不服气,奥柏伦亲王又道,“而且安德斯·伊伦伍德伯爵已经算个老实人了,你恐怕不知道当年他的祖父埃德加伯爵有多嚣张!嚣张到连你父亲都没法再容忍他!”
“没错。”奥柏伦亲王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你以为当年我跟埃德加伯爵的决斗是怎么发生的?他那个情人大了我二十多岁,两腿之间干涸得如同多恩的沙漠,我干嘛没事要勾引她?”
她气得翻过身去,用背对着叔叔,闷声道:
不等亚莲恩回答,他就继续道:
“我干了埃德加·伊伦伍德伯爵的情人,然后那老东西要找我决斗,我接受了,并送他去见了七神。”
亚莲恩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鲁莽和任性。
“所以你是故意勾引她,借此激怒埃德加伯爵,让他跟你决斗……”
于是,他在剑上涂了毒,让那位可怜的伯爵伤口溃烂而死。
“你真觉得你父亲是软弱?”
亚莲恩当然知道这个故事,还知道自己叔叔的外号“红毒蛇”就是因此而来。
“你下不过他。”亚莲恩公主道。她知道父亲道朗亲王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一个人自己跟自己玩席瓦斯棋,因为除了他自己,没人下的过他。
“我知道了。”亚莲恩眼中闪烁着晶莹,“我错了。”
“你就是个孩子。”奥柏伦亲王几口就把瓶中酒喝完,然后随手扔出窗外,“你父亲怎么了?”
这位来自高地城的年轻骑士仿佛恨不得立刻拿了钱走人。
亚莲恩公主伸手出去要酒瓶,可惜叔叔就是不给她,光顾着自己喝。
“你要记住,我们玩的是权力的游戏,不是醉鬼扔骰子。任何的疏忽和大意都会导致极为严重的后果!”
当初两人决斗前曾约定见血即止,因为埃德加伯爵认为彼此都身份尊贵,没必要为了一个情人而生死相搏。
“难道不是吗?”亚莲恩愤怒道,“当年叔叔你在决斗中杀死了埃德加伯爵,伊伦伍德家族差点要掀起一场多恩内战,可父亲是怎么处理的?他为了平息伊伦伍德家族的怒火,将你放逐到狭海对岸,还将自己的儿子送给对方做养子。这难道不是软弱吗?”
至于你弟弟,他给伊伦伍德家族当养子怎么了?你看他现在不是成了安德斯伯爵的侍从,将来还会被其册封为骑士。这本就是一个贵族子弟应有的成长之路,而伊伦伍德家族也会因此跟我们更加亲近。我们马泰尔家族其实什么也没有失去,却除掉了一个大敌!”
亚莲恩公主接过丝巾,抹去眼泪,却还是忍不住道:
奥柏伦亲王推开房门,就见亚莲恩公主正坐在一张靠窗的躺椅上,手中拿着一瓶夏日红葡萄酒,也不用杯子,就这么直接往嘴里灌。
“可是叔叔,你不觉得父亲太过软弱了吗?我若不做些什么,恐怕所有人都会以为马泰尔家族好欺负!”
亚莲恩公主陷入了深思,这时她才明白,原来父亲并非如她所想的那般软弱,只是他将自己的锋芒都隐藏得很好。
“是的。”奥柏伦亲王坦然承认,“而且你再仔细想想你父亲后续的处理手段,真的是软弱吗?马泰尔家族的子嗣成年后一贯都需要前往狭海对岸游历,对我的放逐不过是顺势而为。
奥柏伦亲王上前从侄女手中夺走酒瓶,自己灌了一大口,随后脸上露出舒爽惬意的神情,笑道:
“你去河湾干嘛?真以为自己在什么地方都是公主么?”
“而且,伊伦伍德家族并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甚至连河湾人也不是。”
“那我们最大的敌人是谁?”亚莲恩下意识地问道。
随后,她就从叔叔的眼睛里看到了跳跃的火焰。
“是克里冈,是兰尼斯特,是拜拉席恩……”奥柏伦亲王几乎要将自己的牙齿咬碎,“是那些害得你姑姑,还有她的孩子们惨死的簒夺者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