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总是有点漫长,一路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田田踩着三寸恨天高,只能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地优雅到死。
“呃,我到了。”终于可以停下脚步,田田取下身上的衣服,暗中用指尖顶了一下僵直的腰椎,挺一晚上早都疼了,“衣服还你。”
翁樾接过外套担在胳膊上,微笑地看着她。田田有点不明就里,往常送到这里就已经顺利结束了,剩下的内容就是飞奔上楼然后火速甩掉鞋子躺进沙发打回原形。
“不请我上去喝点什么吗?”翁樾笑着问她,“这么久了我还没有进去过呢。”
“啊,那,那好吧,”田田的脸有些发烫,“我住的地方,很乱的!”接着请他做好心理准备,又强调了一次,“真的很乱的,你看到了……不要笑话我。”
翁樾看着她慌张的样子笑得更深了:“没关系。”
gibson居然依旧窝在沙发里,抱着一罐啤酒睡眼朦胧。听到门响抬起眼皮看了她一下,懒洋洋地打了招呼:“这么早?”
“诶你不是说晚上要去marquee的吗?”田田也奇怪,“怎么还在这儿?”
“去了又回来了,没什么意思。”gibson缓缓道,“都是些无聊的人。”
田田刚要调侃他是不是情路又崎岖掉了,gibson却看见了跟着她身后进来的翁樾,身子稍微动了动:“怎么换人了?”
翁樾愣了一下,田田替他介绍了下:“这是我室友gibson。”接着偏了一下脑袋,“哝,传说中的wong。”
gibson点点头伸懒腰:“你们晚上有活动?要我回避么?”
田田还没什么反应,翁樾却好像大大地窘迫了起来,连连摆手:“不不你误会了……”
gibson释然地笑了笑:“喝酒么?还是咖啡?”
“你怎么这么客气了?”田田笑道,“他可是个医生。”
gibson眉毛一挑挤出一个迥异的表情:“ok……”
“嗯……这就是我住的地方,”田田双手一摊,“没什么神秘感了吧?”
“你的房间是哪个?”翁樾环视了一周,“我猜一下,是那个么?”
“你怎么知道?”
“这个公寓房型很常见,那边才是主卧,你是后住进来的,多半就是这一间了。”翁樾脸色平静地回答。
“是么?我为什么不能在主卧呢?”
“感觉。”
“什么感觉呢?”田田开始紧追不舍。
gibson听得翻白眼,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进了自己房间,翁樾含笑:“看吧猜对了。”
田田无言以对,半晌过后忽然又对他说:“其实也可以带你参观一下的,只要你心脏没问题就好。”
翁樾摇头:“算了,我心脏其实也有一点早搏,晚上睡觉前不能看恐怖片。”
田田不好意思地捏了一下耳朵,翁樾意会:“我该回去了。”
“我送送你吧。”
“好,准备送到哪?”
“楼下……”
“我家的?”
“……”
下楼的时候田田才想起,居然一直傻站着忘记换鞋了,现在那鞋底就像烙铁粘在了脚板上一样,每踏出一步心中都有无数个小人在咆哮,田田忽然叹气,美人鱼真是个变态的故事啊。
出了大门翁樾转身:“留步吧。”
好吧,再多走一步她也要坚持不住了,田田扯出一个笑容,自己都觉得僵硬异常:“再见。”
“田田,愿意跟我交往吗?”他突然问道。
这句话说的是英文,用了goout,田田还在畅想变态的美人鱼,下意识地开口:“啊?我们不是才回来么?”随即反应过来,大大地窘迫了一下:“呃……对不起……”
“没事没事,是我说错了,”翁樾失笑,“和我交往好吗?”这次用的是标准的普通话了。
田田有些惭愧,脸颊慢慢烧了起来:“um……我觉得……”
“好,我知道了。”翁樾轻轻拥抱了一下她,“以后还可以再见面?或者一起去玩,很多朋友那种?”
田田坚定地点头,觉得他真是个好人,然而翁樾抬手摸了摸心脏:“还好,你没有给我发好人卡,我还有救。”田田立刻又赧然了。
对她挥挥手,翁樾转身进夜色里,背影宽厚挺直,应该是很有安全感的那种,田田看得有点惆怅。其实凭良心说,翁樾真是没什么好挑剔的,男人应该具备的优势他都有,长得也不错,身材么,经常锻炼应该不差,时常还来点寒暖流交汇的小幽默,简直就是个优质品种。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呢,可惜了……不知道最后要便宜哪个小贱人去,她摇摇头啧啧有声地进了楼道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田田抱着脚丫子坐在沙发里大叫,“疼死了!”
gibson虽然听不懂她在嚎些什么,但也知道是脚疼就对了。
“啧,10公分,还没水台,”他摸出田田作图的尺子比在鞋跟边上,“你这个鞋到处都是凶器啊!”
“死不死人我不知道,反正我要死了!”进屋脱鞋的时候急了点,嗤啦一声像是连皮带肉一同撕下一样,田田当场就尖叫起来,“这个贱人设计师一定很恨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