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年纪和他爸爸差不多,黑框眼镜脱到了鼻梁,他结结巴巴说道“你爸公司出了点事。”
“什么?”
“你知道的越多对你没好处。”
“那我不走。”
“那你妈妈怎么办?还有你弟弟。”
吴灝初一步一踉跄走到吴灝易身边,他抱着吴灝易的腿,不敢大声哭“叔叔是好人,哥哥你放开叔叔吧。”
吴灝易手慢慢松开,他蹲下来,抱着吴灝初,大脑飞速过着今晚发生的事情,眼下他只得先见到妈妈,确保家人的安全,“我爸呢?”
“你爸…他他也在机场等你们。”
“你让我爸给我打电话。”
“快点走吧,来不及了。”那男人慌里慌张终于翻到了证件,他把证件递给吴灝易,吴灝易看到那人手抖得厉害。
电话响了,是姑母。
吴灝易快速接了起来,那头的女人听不出什么情绪“灝易,你爸公司遇到一点事情,我给你定了今晚的机票,你带着你妈妈和弟弟先过来,听话。”
吴灝易的姑母虽远在英国,因为没有生养的关系,一直把吴灝易当成自己的小孩对待,吴灝易毕业之后也有去英国深造的打算,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突然。
吴灝易坐在去机场的车上,看着吴灝初窝在他的怀里睡着了,他掏出手机本想给医院说一下这边的情况,突然想到了还没回小米的信息,他找出界面,刚要打字,那男人就拿过他的手机把手机卡抠掉了,“谁都不要联系。”
“为什么?”
“你不想连累到他们,就不要联系。”那男人不再说什么,只把手机卡扔出窗外。
凌晨的风好冷,灌进车里吹得吴灝初缩得更小了,吴灝易握着手机不再说话,把弟弟抱得紧了些。
那晚上的记忆,慌乱,离谱,真的就像晴天里的雷电,一下打乱了他的生活。
妈妈的精神状态不好,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刚到英国的那段时间,妈妈竟多次离家出走,有次躲在屋外的河边尝试自杀,被邻居发现,后来被诊断出是重度抑郁症,吴灝易只得拿出更多的时间陪妈妈和弟弟,他很少听姑母说起爸爸的事情,偶然有一次弟弟问到爸爸什么时候来,妈妈就抱着弟弟哭了一天,直到打了一针安定,自此之后就连弟弟也不再提起爸爸了。
吴灝易自是知道肯定是出了大问题,爸爸一个人在国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起初几个月的时间他都没有和国内有任何联系,甚至自己的社交账号也没有登入过。
直到几个月后,吴灝易结识了来英国留学的萧影山,从萧影山那里辗转得到了父亲在国内的消息,父亲公司破产,而父亲早在他们来英国的第二天就自杀了。
吴灝易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消息,他看着妈妈弟弟更不知如何开口,那段时间的吴灝易宛若跌入了泥潭,窒息感、无力感日日侵蚀着这个本来阳光的男孩,他维持着表面的平和生活,深夜却常常被噩梦惊醒,他一度想联系小米,却又怕自己的唐突成为伤害小米的线索,他无奈地断绝了和国内所有的联系。
生活的落差让他迅速成长,读书打工,照顾家庭,小米好像就成为了他来不及封存的一束花,没有了灌溉,花朵随着时间干枯,失去颜色,失去香气。
五年过去了,事情并没有转机,父亲的事情早已尘埃落定,他自是重新拿了身份,以优异的成绩获取了国内顶尖医院的邀请,刚回国的那段时间,他拿出了十二分的警惕,他不知道周边存在了什么样的势力,险些让他家破人亡。
而这一切的迷雾,似乎已经到达临界值,物极必反,吴灝易只得静静等待。
所有的一切,他不知道可以与谁说,自是再遇见小米,这危险的地带他也是不想带上她的。
而今迷乱的线索终于快摸到头了,今晚看到的报表信息里,爸爸的公司赫然在列,龙祥,李总…
吴灝易扶起顾思,按照小米给的地址,送顾思回家。
车子刚驶进小区,吴灝易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是萧影山,“龙祥的总经理,跳楼自杀了。”萧影山虽压低着声音,但吴灝易依然可以感受到电话那头的震惊。
顾思酒醒了大半,看着吴灝易的表情问“怎么了?”
“敌人比我们还要小心。”吴灝易嘴角上挑了个弧度,表情却冷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