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了下来,宽大的林子里只余那少年的身影灵巧的穿横,就这么一个一个揪起地上的人,一人一刀,只割喉口,干净利落,杀鸡似的迅捷熟练。林里分明是盛夏的热风,吹到人身上,却冰镇到骨髓里头。层层腥臊的血气新鲜冒着,温热热的于风中游弋,软软覆到皮肤上,沾上一片,便是一片可怕的寒毛耸立。
“住,住手!”烟洛实在看不下去了,虽然已然解了毒,全身却是散了骨般无法动弹,胃中更加一片翻江倒海。旁边的秋萍才刚转醒,瞧到刚才恐怖的一幕,嘤咛一声,已然又是吓晕了过去。
那少年根本的置若罔闻,手起刀落,三下两下杀了除掉烟洛他们外所有林里的活人,又在每人身上不知洒了些什么东西,黄昏的树林中便充满了一阵诡异的嘶响。他这才跃了回来,得意地拍拍手:“办妥了!”
烟洛仰头望向这个长得无限阳光的少年,将指甲深深掐进肉中,拼尽全力的克制着,才不致失控的尖叫起来——现在如果他想要他们的性命,他们定是无一可能幸免。可是自己还活着,秋萍小丰也还活着,如果她也吓昏了过去,这个冷血至极的少年,会不会也将他们这般简单的抹喉杀死?
少年声色不动,去给一匹马喂了解药,拉了过来套在车上,忽的转头冲她一笑,露出了整齐的牙齿,惑瞳纯洁如同天使:“你放心,既然答应救你们,我就不会反悔,就当日行一善好了!”
烟洛很努力的吸气:“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少年已经坐上了车子,探头回来笑眯眯又凑到烟洛面前:“你猜!”
烟洛不由吓得噤若寒蝉,心底突然窜出个念头,悄悄地往后一缩,颤声道:“你是个……”
“嘘……”少年伸出食指,定在烟洛带了血痕的小嘴上,带了轻薄和威胁:“可以乱想,不要乱说哦!”一句话,像个咒语,把烟洛点成了石头。
马车终于重又动了,回首望去,残阳深绯,身后的树林凄厉厉如血般艳红无双,仿佛是个醒不来的可怕梦境。少年瞅瞅小引已冷的尸体,随口问道:“这个死了的呢,你要带在身边?”
烟洛一怔,却是痴痴不语。无法相信,一个时辰前还活蹦乱跳的小引,已经死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个样子?小引,明明说好大家生死一处,为什么我还活着,你却死了?为什么不是我去挡住那一枪?明明你们只是为了我自私涤离而被牵连进这场灾祸,怎么死的人,会是你呢?小引小引,这条性命,我如何还你?今生今世,却如何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