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光，从一众甲士，以及被众星捧月的程寒身上，落到了他身边的那头异兽。
这头异兽，虎头狮尾，独角犬耳，身上散发着黑白二气，仿佛阴阳鱼一般，于周身围绕，缓缓转动，仿佛某种世间至理，呈现于人前那般……
我看着那头异兽的双眸。
双眸清亮，仿佛转动的星空宇宙……
然后我笑了。
点了点头，我忽略了这气势汹汹的一众敌人，而是与程寒招呼道：“好久不见……”
两人曾经坐而对谈，把酒言欢。
某个时候，我们曾经是朋友……
但这一切的一切，在程寒为了自己的修为更进一步，贪图玉人姬影，向我举起了屠刀之时，全部都消散不见……
过往情分，一笔勾销！
然而时过境迁，这位曾经的山城地下王者，已经成了邪派大佬的门下走狗。
而当初那个可以被他随意拿捏的江湖新人……
却成了大名鼎鼎的巴中许秀！
这里说的“大名鼎鼎”，可绝对不是自吹自擂。
光看一下程寒为了堵我，专门列出来的这等阵仗，就能够瞧出不少端倪。
这人，对我，表现出了十二分的尊重。
尽管这份尊重，并不是我想要的……
……
相较于惊慌失措的阿纳罗，我与虎子的镇定自若，与之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程寒似乎也被我们的镇定所感染，从一众簇拥的人群之中，走了出来。
他打量了我一番，开口说道：“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阿秀，相别数载，你的变化，当真让我震惊——天底下，能如你一般飞跃式前进的人不多……不知为何，你却是让我不由得想起了曾经的一位故友……”
相较于被重重包围的我们，年轻的程寒显得更加淡定自若一些。
仿佛他才是此间的主人，而我们不过是误入蛛网的飞蛾……
我听了程寒的感慨，笑了笑，说：“我们之前，也曾经是朋友呢……”
程寒点了点头：“对，只可惜，老天对我不公，绝对不会让我这般的人，拥有一位真挚而单纯的朋友……”
听到这话，我不由得笑了：“老天不公？难道不是你自己的选择？”
当初选择在姬影晋级之后，对我动手，难不成是老天的锅？
我似笑非笑，但程寒却一脸诚恳地说：“阿秀，不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根本不知道凡人走了偏门，祭炼尸道，会受到何等痛苦的惩罚……”
叹息过后，他认真地说道：“这些年来，我为了活下来，付出了太多太多，也失去了太多太多。即便如今，我也是积重难返，唯有你手中的玉人，方才能让我更进一步，成就‘不化骨’的鬼仙之境，只需面对天道，而不受那深渊阴风的洗涤之苦……”
面对着诚恳、毫不隐瞒的程寒，我突然有点儿想笑：“所以，你自己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咯？”
程寒听了，抬头看着我。
沉默了一会儿，他问：“所以，你千里迢迢赶到此处，难道不是找我，以我为踏板，让你的玉人步步登高而来吗？”
讲这句话的时候，那个温文尔雅，脸上带着和煦春风一般笑容、仿佛知心大哥哥的程寒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