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王楠在背后推我,我说再高点再高点,他使尽了力气推我,我没抓好绳子,整个人飞了出去,半个小时后我爷爷才回来。”
“我胳膊断了动了手术,打了三个月石膏。从那以后我再不荡秋千,也再不信任王楠。因为当时他跑了,他不敢告诉家长。”王宝甃看他道:“我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
“你推不过我妈的相亲,我能理解。但你不该瞒着我。你穿了粉t恤牛仔裤,一身人模狗样的打扮,根本就不是被动的。我脚快疼死了,我打电话你不接,我当时看见你在相亲,我差点开车撞…,”
“我那天的打扮是机缘巧合,绝不是我本意,我手机没电…,”王西平正解释,王宝甃捂住耳朵,“反正你就是背叛我了,我不会原谅你。”
“宝儿,你听我…,”
“我不听,我就是不原谅你。”王宝甃捂住耳朵死活不听。她至少不愿现在听,如果是一场误会,她这两天就变成了一个笑话。
“好好,我不说了。”
“你等着,我让我哥回来打死你。”王宝甃恼羞道。
“好。”王西平观察她表情。
“你别不信,我哥是跆拳道黑带。”王宝甃气道。
“我信。”
“宝儿,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这次的错。以后我若背叛了我们,让我一辈子活在炼狱里。”
“我不会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你消气,我昨晚上像一具行尸走肉,什么感觉都没了,你把曾带给我的一切全部收回了。”
“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你。”王西平说完这些话,混身像过了电一样,心脏脑壳颤栗酥麻,压制住涌上头的血道:“我也愿意这么跟你好,咱俩好一辈子。”
“你说这些话做什么?”王宝甃脸涨的不像话。
“请给我一次机会。”王西平看她。
“看你表现吧。”王宝甃手要插裤子口袋,插了半天没口袋。
俩人都没再说话,各自别过脸调整情绪。王西平用尽了余生的勇气才说了这番话。此后不管王宝甃怎么逗,他再没说过一句,好像当年说这话是被人附了体。
俩人就这么干站了半小时,若不是被一只鸭子打断,差点以为要这么站一辈子。一只浑身脏兮兮的鸭子,站在王宝甃面前,冲她嚎叫了几声,撅着尾巴跑了。
“………”
王宝甃活动着麻掉的腿,王西平要替她捏,被王宝甃一巴掌拍掉。王西平看看她,老半晌憋了句,“你怎么样我都喜欢,就是神经病我也喜…,”
“你才神经病。”
“我读过心理学,心脑口不一很正常。”过了好一会儿,像是为了论证这一句:“我此刻很清醒,嘴里说出的话也很得体,但我心里却想亲你,脑子在理性的反驳心,我怕亲了你…,”止住话,再不说。
俩人又静默了会儿,王宝甃红着脸问:“民宿都安排…,”
“明天约好房间换锁,有两个房间马桶要换。后天送浴巾毛巾,一次性用品。四天后能装窗帘,六天后能送床单被子。”王西平打开手机备忘录,“一切安置妥当要十天。”
“哦。”王宝甃点点头。
俩人又一阵无话。
“这几天你好好歇息,晚上我给你换药。民宿交给我。”王西平终于找到话了。
“不用,我爷爷能换。”
王西平不再说什么,看看院子中间的铁锨,跟几个泥巴鞋印,走到门口看了眼菜地,花生地里一个深坑,四周都撒落着泥土。王西平看了眼王宝甃的脚,纱布上落有新鲜的泥渍,又想到那只浑身泥土的鸭子冲她嚎叫,当下明白了怎么回事。
王西平回院里拎了铁锨,填着坑道:“估计是熊小孩刨花生了。”
王宝甃站的随意,单手叉着腰道:“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看见俩小孩拎着把花生。”说着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顿住,回头别扭道:“我没原谅你。”
“我知道。”王西平点点头。
……
王西平连着两晚过来,屋檐下一站就是大半宿。不管换药还是跟王国勋聊天,俩人全程无交流,不说一句话。
王宝甃过的很滋润,白天跑出去浪,晚上回来有人送饭,有人赔罪。
王国勋看不过去,敲敲烟袋道:“别拿乔了,顺着台阶就下吧,知道你是个厉害的主。”
“爷爷你懂什么呀,我让他站了吗?我赶都赶不走,我烦得不行!”
“你回自个家睡去,我就不信他还能…,”
“我不回,我是一根草。”王宝甃打断他。
“你妈要知道你这么作人,腿不给你拧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