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还是慕婳意识到了什么，主动收回手臂，有些腼腆的吐了吐舌，“澹哥哥赶路累了吧？先回去休息休息吧，我这边还没有开始呢。”
“我不累。”
顾澹拢了拢慕婳略微松散的鬓发，注意到她并没有戴自己做的发钗，便是抿了抿唇，试探的看了她一眼，才问出了口，“大军出发那一日，我来找你，但你还没有醒，我便没有唤醒你。”
慕婳点头，好奇的去戳顾澹身上的轻甲，“我知道啊。”
顾澹虽然来得悄无声息，但他送的东西就放在自己枕边，后来问采竹，采竹便告知了实情。
见小姑娘这么干脆，顾澹倒是迟疑了，“里面的东西……不喜欢？”
“嗯？”
正沉浸于戳顾澹轻甲的慕婳这才抬起头，猛地发现方才还心情不错的澹哥哥现在面色有些不好，呡起的唇角可见他此刻的低落。
慕婳有些茫然。
怎么心情一会儿一个样？
是她错过了什么？
试探的看了他一眼，慕婳还是决定直接问出来，“澹哥哥方才说什么？”
顾澹倒是没有再重复一遍，伸手将小姑娘额前翘起的一缕绒毛按下去，“无事。”
慕婳皱眉，当即扁起嘴，努力做出一副很凶的模样，“说啊。”
顿了顿，慕婳垂眸，纤长的羽睫不安的颤抖，“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此前澹哥哥还说会多话一点的，怎么此次回来就变成老样子了？那些话是不作数了？”
小姑娘的语气可谓是急转直下，从起初的欢喜愉悦，到奶凶奶凶，到现在的低落颤抖，几乎是无缝切换。
纵然顾澹已经习惯了自家小青梅变脸很快的事实，也不免被这一出打了个措手不及。
说实话，顾澹努力这么久，他反应的速度还是不能跟上慕婳变脸切换的速度……
在心底鄙视了自己一番，顾澹脑中飞快的思索，快速阻止了一番措辞，“不是。”
慕婳低低的“哼”了一声，仍旧是盯着自己的绣鞋上的蝴蝶，只留给顾澹一个漆黑的发顶，左脚的足尖漫不经心的画着圈圈。
尽管如此，她还是一手拽了他的衣摆，力道挺大，在布料上留下了深刻的指痕。
小姑娘发顶有一个发旋，俏皮的直直闯入顾澹视线中，不知为何，他平白觉得自家小青梅这副模样很是可人。
嗯……
他想捏一捏。
这般想着，顾澹的手已经先于意识的动了，指尖在慕婳发旋上点了点，继而沿着她简单束好的青丝抚下，经过她柔软的侧脸时，刻意的捏了捏。
慕婳正垂着小脑袋生闷气呢，猝不及防被捏了两下，她当即愤愤的抬首，顾澹顺势捧起她的脸，手上又是捏了两下。
慕婳扁嘴，重重的跺了跺脚，“捏够了没有？”
眼看着小姑娘开始炸毛，顾澹当即收回手，似是迟疑了一下，继而伸手横过她的脊背，将眼前小小的一只按在了自己怀里。
“你……”
这应当是顾澹第一次这般主动，带着几分强硬，慕婳愣怔了几息，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腰间的手臂扣的她不能动弹，脑袋靠在了他的胸膛，顾澹很是细心避开了胸膛前的轻甲，没有磕到她。
顾澹显然很是紧张，手掌微微颤抖，却是坚定的拒绝了慕婳的试探性的挣扎，不允许她挣脱。
“我素来不会骗你。”
一手扣着小姑娘的腰身，另一手顺毛似的抚着慕婳的发，顺便捏了捏她额前翘起的不安分的绒毛。
“所以，我与你说的那些，定然不会食言。”
自己被扣的动弹不得，慕婳只得再次“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那你方才还……”
“你等我说完。”
拍了拍小姑娘发顶示意她先消消火气，顾澹浅浅叹息，只觉得自家小青梅脾气又大了不少，更难哄了。
“大军出发那天，我给你送了东西，里面是我自己做的发钗，我记得你喜欢杏花，就雕了两朵。”
“因为是第一次做这个……不太好看，本来想重新做的，但圣人已经下令，战事耽误不得，我必须即刻出发，但我……我怕来不及，就先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