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婳轻轻咳了咳,声音微低,“没什么。”
顾澹异常强硬的倾身过去,直接拂开那斗篷,入目的是被包扎成一团的手。
“今早不小心,被烫到了。”
慕婳无奈的笑,浅浅叹息,“外公说很快便会好的,也不会留疤。”
顾澹呡唇,将那小小的一团笼在掌中,浅浅叹息,“怎么这么不小心?”
慕婳吐了吐舌,颇为腼腆,“没注意嘛。”
屈指在她额前敲了一记,顾澹顿了顿,对上小姑娘澄澈的眸,语气微凝,“今早在御书房,圣人想让我去菅县。”
慕婳“嗯”了一声,“我知道啊,爹爹告诉我了。”
“我没有接下,让大哥领命去。”
顾澹呡唇,注意到小姑娘并无不妥的面色,悄悄松了口气,“我不会走。”
“机会难得,澹哥哥当真不要?”
慕婳移开视线,语气意味不明,“十年磨一剑,澹哥哥就不遗憾?”
“我不想遗憾。”
拇指搭上小姑娘微凉的手腕,顾澹微微皱眉,替她将斗篷紧了紧,“所以,我选择留下。”
“你说,十年磨一剑。”
说着,顾澹轻轻一笑,一手抚上慕婳柔软的面颊,放缓了声音,“我手中的剑,有想要保护的人。”
一时的无上荣光和眼前人比起来,顾澹并不觉得有多遗憾。
这话说的极为明显,慕婳自然是听懂了,她咬了咬下唇,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其实,她已经做好了要再度与他别离的准备,却是不曾想到,顾澹会这般直接断绝了别离的可能。
他选择了留下。
“澹哥哥……”
顿了顿,慕婳垂眸,浅浅叹息,“我会等你的,你无需顾忌我。”
她这一世既然选择主动出击,自然是想要与他相守。
而且,她是真的不愿意耽误他,不管多久,她等就是了。
慕婳闭了闭眼,刚要继续开口,唇上却是抵上了两根手指,微凉,阻止了她将要出口的话。
“你让我说完。”
顾澹细微的笑,自怀中取出一支发钗,是他新做的,枝叶缠绕,簇拥着的两朵杏花紧紧相依。
“我曾经想要成为一代名将,继承父亲的风骨与荣耀,保卫疆土,不让外敌染指半分。”
“师父教过我,剑道大成者,人剑合一,其本身便是一把剑,剑气凛然,足够割裂山河,震慑宵小。”
“晏晏,我问你。”
顾澹伸手,将那发钗送到慕婳面前,深邃的目光细细观察着眼前姑娘的表情,语气郑重,“这样的剑,你可愿收下?”
慕婳微微睁大了双眼,眼底微热,眼前青年一直注视着她,不容许她躲避,带着股莫名的固执,非要等她一个答案。
“澹哥哥……”
慕婳垂眸,纤长的羽睫颤抖如惊慌的蝴蝶,“我其实……没有那么好。”
顾澹摇了摇头,加重了语气,“你是何模样,我心里很清楚,晏晏,你值得。”
她那么好,会为他包扎伤口,会亲昵的对他撒娇,会用柔软澄澈的目光看他,在旁人都觉得他不好相处时,她会主动牵起他的手。
她那么好,笔下水墨写意,心中怀有大义,能够以孱弱病体勇赴国难,能够孤身一人面对敌军而面不改色,能够毅然撞剑明志从容赴死好让大军无后顾之忧。
“晏晏,回答我。”
顾澹再度开口,几乎是字字铿锵,“这样的剑,你可愿收下?”
慕婳忽的想起顾笙当日说的话:“后来,我看到他在对你笑。”
你看,他那么一个闷闷的人,那么一个冷清的人,会躲在房间里去练习怎么笑。
练习到自己满意了,再去笑给她看。
那样一个极为好笑的行为,他却是做的极为郑重,一遍又一遍,没有半分不耐。
容昆问过她,“小姐不是他,又怎知他心中大志为何呢?”
他心中所想为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