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慕婳的确心下稍安,深深的吸了口气,任由林榕扶着自己走出房间。
院子里似乎聚集了不少人,慕婳的视线被遮住,只能看到脚下的方寸之地,踏出房间时,视线里出现一只骨节修长的手。
来人轻轻唤了她一声,“晏晏。”
是慕知。
慕婳小小的点头,在林榕的帮助下趴上慕知的脊背,小心的环住他的脖颈。
慕知稳稳背着自家妹妹,一步一步的走出这方院子,将她送上花轿。
小姑娘小小的一只,并不重,慕知小心翼翼的背着她,走向那将要与她相伴余生的男子。
花轿开始移动,耳边是人们的道贺声与喜乐声,慕婳咬住了下唇,再度攥紧了柔软的衣袖,指尖深刻的扣住其上一朵杏花。
直到花轿停下,轿门被踢开,她被人扶着走出花轿,耳边响起熟悉的轻唤,“晏晏。”
慕婳呡唇,心下的紧张的尽数散去了,她小小的点头作为回应,接着,有红绸缎被送到自己眼前。
慕婳唇边笑意加深,伸手紧紧握住,轻轻扯了扯,另一边的顾澹感受到这股力道,紊乱的心跳亦是缓缓平复下来。
从他角度看过去,能看到慕婳素白的小手与素蓝的手镯,他心下定了定,带着她踏入将军府。
相府与将军府素来交好,慕婳对这里也不算陌生,顺从的跟着顾澹来到喜堂。
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有顾晟的,有顾枳的,还有她二嫂顾笙的,她还听到了茯苓的声音,含笑温柔,“注意脚下。”
“一拜--”
慕婳被采竹扶着,稳稳俯身下拜,步摇上的坠玉流苏擦过面颊,触感微凉。
一拜天地,谢天地让我新生,谢命运让我与你重逢。
“二拜--”
顾澹握着红绸,对着端坐的顾晟郑重俯身,眼眶微热。
二拜高堂,谢父亲养育之恩,谢师长耐心教导。
“三拜--”
二人似是顿了一息,继而同时俯身,皆是握紧了红绸。
谢你初心不变,谢你此情累世馥郁如旧。
谢你思念半生,谢你跋涉而来为我良人。
“礼成!”
下一刻,慕婳听到了周围的道贺声,她亦是清浅笑开,心头逐渐被一股莫名的情绪充盈。
大概,是幸福。
许是为了防止慕婳无聊,慕婳在新房里坐了会儿,便是有人送来了晚膳,她也不忸怩,直接给自己盛了碗热粥。
反正她确实是饿了。
顾澹回来时,慕婳已经吃完了,正坐在小案边看书,听到了脚步声,她转头看过来,二人视线相触间,似有烟花绽放在她的眸底。
她的眉心有一朵桃花,顾澹心头微痒,大步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时,已经稳住了过于激动的情绪。
有喜娘呈上合卺酒,顾澹拿了一瓣匏瓜送到慕婳面前,待她红着脸接下了,自己才拿起另一瓣。
慕婳顿了顿,与眼前男子对视一眼,仰头缓缓饮下匏瓜中酒。
入口是微微的甜,并没有很烈,反而透露出几分清新,慕婳舒展了蹙起的眉心,直接将合卺酒饮尽。
“这……”
慕婳眨了眨眼,面色疑惑,“不苦啊。”
不是说,合卺酒是匏瓜内装酒,匏瓜味苦,里面也是装苦酒,寓意今后夫妻二人同甘共苦吗?
“你本就甚少饮酒,苦酒你应当不太习惯,我换掉了。”
顾澹放下匏瓜,让房内众人退下了,在慕婳身侧坐下来,“怎么样?嗓子难受吗?”
他做主将这合卺酒换了微甜的果酿,也不是很腻,应当是合了她的口味的。
“不难受,有点甜。”
慕婳摇摇头,还是去饮了口清茶,“换掉了会不会不好?”
“无妨。”
顾澹并不在意,抚了抚小姑娘的发顶,“用苦酒不过是要一个好的寓意,并无其他,实际上余生在我们自己手里,能不能实现全看你我罢了。”